第三十九章
云涟率先开口:“爹,怎么大门都被堵住了,我们还担心出了什么事呢?您今天竟然有空来看嫂子啊?”
与此同时,在大门被打开的瞬间,钱婆婆布满肥肉的身躯耍杂技一般,不知何时已经将蛊虫抓起塞入宽袖中。
云涟全然感受不到此时古怪的氛围,面露天真的疑惑,松开周氏的胳膊抬步就要轻巧进门。
钱婆婆在云涟进屋之前就将地上仅存的丫鬟拉起来,那少女已经被吓成了一根煮软的面条,抖成筛子,软软绵绵的,不能站立。
钱婆婆两只手掐在她的腋下,手臂处掐进肉里的剧痛提醒她不要乱说话,她看向眉头皱成一团的云敏达寻求指示。
少女甚至还能感受到蛊虫时不时从钱婆婆的袖子中探出来,凹凸不平的甲壳纹路贴上她的肌肤。
周氏的目光不经意从丫鬟的鞋面扫过,声音无波无澜:“阿涟,过来。
既然没有歹人作祟,那就不要进病房了,免得惹上病气。”
云涟的脚步顿住,回到了周氏身边,疑惑道:“娘,不是说哥哥让我们来照顾嫂子吗?我们不进去怎么照顾啊?”
“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周氏淡淡瞥了一眼云涟,语气颇为坚定。
云涟今早正被父母双人“教育”
完,也不敢顶撞周氏,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散发着不悦情绪的父亲,她也不愿触霉头,嘟嘟嘴,没有跟着周氏进去。
却不想,周氏的身影刚一没入门内,房间的大门就被关上,隔绝了院子外包括云涟在内的若干视线。
昏黄的室内。
反应过来的丫鬟终于坚持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夺出,干呕出声。
床脚处两具人皮骨头散发出难以名状的气味,让整个房间宛若人间炼狱。
“你怎么来了?”
云敏达出声,短短几个字时远时近,忽轻忽重,好像从远处传来,又近在耳边,幽幽的诡异。
。
周氏提起衣袖轻捂鼻尖,眼神间充满了不耐,侧脸不愿看地上的景象,埋怨道:“老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今日阿桓走前就让云涟晚上来看看郁宁,若不是阿涟早上得了你的训来找我撒娇,非要我陪她来这么一遭……被她撞见了可怎么了得!”
云敏达缓步朝着周氏走过来,给了钱婆婆一个眼神,钱婆婆得令捂住丫鬟的嘴巴,拎着她到一旁去了。
他已经来到了周氏面前,居高临下,缓缓启唇道:“哦?是吗?”
周氏看着眼前这个相伴几十年的丈夫,烛火在他的脸颊上跳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业火,终有时刻要将他灼烧殆尽,只觉得万般陌生。
她听到自己开口:“慢着。”
这句话是给钱婆婆说的,可这个倚老卖老的云府老人充耳不闻。
她只能接着同云敏达道:“老爷,眼下已经不是最好的时机了,阴差阳错我和阿涟带着小厮碰上了你,若是此时郁宁出了什么事如何解释啊……”
话还没说完,砰一下桌上的食盒被扫落在地,云敏达忍着怒意压低音量道:“我们云家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要不是你生的儿子妇人之仁我又怎么会到现在才下手……”
周氏没有反应,见怪不怪,道:“老爷,这蛊人只有诞下孩子才能发挥作用,阿桓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被他知晓定然是不同意的,我们不如再商议商议,不能冲动啊——”
丫鬟已经被砍晕了,钱婆婆就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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