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if线 腐败的果实中

真切听到那声略显稚嫩的“爸爸”

时，江让才恍然自梦中醒来。

微白唇缝间呵出的霾气氤氲了青年英俊的面庞，利落的发根与耳廓间，是一片薄薄浮现的绯红，他一声不吭，神色间甚至显出几分不知所措。

显然，这位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成为一名父亲的青年根本不清楚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

穿着一丝不苟的男孩看上去十足平静，他的面颊精致而可爱，皮肤是与雪一般的白，偏偏唇色极红，抬起头颅看着江让的时候，像是一尊神似生父的小小冰雕，完全没有一般孩子面对亲生父亲该有的紧张、胆怯、犹豫、兴奋。

“爸爸，这几年来，父亲和我都很想念你。”

这话说得实在怪异，他不过出生五年，从未见过江让，如今出口的言语却带着一段隐约的、被截断嫁接的成熟意味。

大约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回话，江让下意识抬眸看向离自己几步远的戚郁。

经年未见的男主人却只是直勾勾地、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地盯着他看，男人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漆黑的眼眸在雪色的映照之下恍若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阴翳，恍若蝇虫的复眼。

大约是意识到青年无意识的求救行为，omega控制不住地抠挖着指节，糜烂伤口溢出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开始往下流淌，伶仃地砸出一个血红的小坑。

男人殷红的唇弯神经质地弯起一抹隐晦而兴奋的笑，他故作镇定地走到父子俩的身边，将手心放在孩子毛茸茸的额头轻轻揉了揉，垂下睫如慈父般柔声道：“好了宝宝，你爸爸今天刚见到你，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多和你爸爸说几句就好了。”

他看上去可真温柔，伶仃瘦削的侧颜竟隐约显出几分母性的光辉，看上去恍若与从前别墅里那个阴郁可悲的疯子完全割裂开了。

这般说着，戚郁抬眸看向江让，飘动的长睫上下碰撞，轻声抿唇道：“江让，这几年，你还好吗？”

这句话说得，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两人曾是体己夫妻，被逼无奈不得不分开。

江让颇有些紧张地扣紧指节，许是顾忌孩子在面前，他即便不安至极，却还是勉强弯了弯唇，闷闷道：“嗯，我一切都好，倒是你和......孩子，怎么来——”

像是没注意青年越来越低的话尾一般，omega抚摸着孩子的手骨鼓起几分青筋，他垂眼盯着，唇畔的笑意微微抽搐：“宝宝，快和你爸爸介绍一下自己呀，你在家不是说得很好吗？”

气氛一瞬间变得隐约诡谲起来，就连迟钝的beta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刚想拒绝，却见到面前相貌精致的男孩刻板地露出一个如同被训练好的笑容，他黑洞洞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缓慢道：“爸爸，我今年五岁了，你可以叫我宝宝，爸爸，你可以抱抱我和父亲吗？”

一字一句，就像......

像是在完成一个既定的指令。

江让悚然一惊，心脏有一瞬仿佛要从口舌中蹦出一般，到底过了五年之久了，在接受了学校、职场的教育与浸染后，如今的beta相比较从前，脑子自然是灵光了许多。

他敏锐地察觉孩子言语中的怪异之处，感受着身边人如影随形的、灼热的注视，青年勉力压下鼻息间的窒意，抖着手腕抚摸孩子的脑袋，勉强露出一抹笑道：“宝宝，你的大名叫什么？”

此话一出，乖巧的孩子却抬起小巧头颅，于暗色的天光下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笑容。

他认真而缓慢地注视着终于不再是偷拍的相片上不会动弹的父亲，咬文嚼字一般道：“爸爸，我没有名字哦，父亲说我是你的孩子，我的名字，只能由你亲自取。”

江让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它变得滑稽、诡异，悬挂在青年的面颊上，恍若一面被烧焦的纸卷。

一瞬间，无数纷杂的记忆涌上心头。

难怪、难怪他在新闻上从未听到戚郁对旁人介绍孩子的名字，只说姓‘江’。

难怪孩子的表现这样怪异，他不过五岁，说话与神态却如此怪异、平淡，像个只余下皮囊的空心机械人。

也是了，待在这样一个疯子的身边，这孩子能过上什么正常人的日子？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即便江让这些年在杭柳面前从不曾提起，但到底还是悄悄在网络上搜索了解过的，加上beta本就心软，此时难免生出几分心疼。

雪越下越大了，江让勉强抑制住心中无力的火气，抬眸疲倦地对戚郁道：“戚先生，外面很冷，你让孩子先回车上暖暖，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或许是接收到青年话中冷淡的讯号，戚郁微微垂眸，白腻腻的面颊在路灯下隐约有反光，细密的虚汗将他的半张面颊几乎包裹了起来。

“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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