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if线 腐败的果实下

“杭先生，戚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穿着黑白西装的侍从清俊的面容上露出分毫不差的得体笑意，他推开木雕的包厢房门，伸手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杭柳十分平静地走入其中。

这无疑是一间十足低调却奢靡的包厢，泛着光泽的胡桃木雕饰随处可见，墙壁上覆盖着深灰真丝的壁布，四面环顾的幽色壁灯嵌入墙壁之中，映照得包厢间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愈发拖长、扭曲、重叠，仿若一条埋伏在阴影中的长蛇，蛇颈分叉出两个蛇头。

脚下的地毯十分厚重，恍若一潭深厚的水沼，令人不自觉疑心是否一旦踏入便会被溺死其中。

杭柳落座的时候，坐在檀木桌对面的一大一小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完全的漠视、不屑、冷淡，或者说，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态度。

“宝宝，”

身披藏蓝高领针织衫的男人面色阴淡，他的皮肤是如墙灰般的、不正常的森白，瘦削的面颊中有几分凹陷，他漆黑的眼球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自顾自地端起一杯刚倒好的牛奶，递给穿着那白色小西装的可爱男孩，柔声道：“你爸爸今天才提醒过，你现在正是发育期，每天都要多喝一点牛奶，知道吗？”

男孩很听话地点点头，接过牛奶喝下，稚气的声音显得十足乖巧：“我明白的，父亲。”

多么温馨的一幕，简直恍若电影中大团圆的结局。

杭柳却只是安静地朝木椅后靠了靠，唇畔含着浅笑，像是在观赏一出滑稽的喜剧。

好半晌，大约是眼前的两人演出完毕了，杭柳才看见男人随意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手骨，唇畔冷而古怪的笑意若隐若现。

戚郁掀起眼皮，沙哑的声调毫无波澜：“杭先生，今天来找你，实在是冒犯了。”

说着，男人便将手畔一叠厚厚的牛皮文件袋推了过去，修长的手骨慢条斯理地交叠，笑道：“但我想，有些事情，你也应该有知情权。”

杭柳面色依旧不变，只是，他稳坐钓鱼台的表情在打开文件袋，看到那一张张丈夫与旁人厮混在床上的照片后，终于绷不住地显出几分青意。

杭柳死死抓着那一叠证据确凿的照片，纤白的手背隐约鼓起蠕动的青筋，眼白泛起几分零星的血红。

好半晌，他才轻之又轻地垂下睫，勉强冷静下来，嗓音带着几分轻飘飘的嗤意：“就这些么？戚先生还真有意思，特意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

戚郁约莫是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的反应，男人眯了眯眼，漆黑的眸中迅速堆叠起阴沉的戾气。

连带着一旁乖巧玩手指的男孩都顿住了动作，慢吞吞地抬起了那张精致粉嫩的脸庞。

杭柳从来温柔的面上此时方才显出几分薄淡的讥笑，他依然温和、毫无脾气，可说出的话却宛若毒蛇喷出的毒汁一般，令坐在他对面的一大一小的脸色愈发的僵硬而难看。

“戚先生，”

青年勾唇，温淡道：“你又何必这样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和阿让离婚的，而且.......”

杭柳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他垂下头，手腕搭在并没有任何起伏的腹部，眸光温柔道：“我和阿让也有备孕计划了。”

青年说得约莫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别过耳畔的发丝，弯起的唇间继续吐出诛心之语：“想到马上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我也能理解一些你的感受，毕竟当初你生产的时候，阿让可是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你会伤心也是在所难免.......”

戚郁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可他实在无法冷静，只要一想到江让会和这个贱人拥抱、接吻、上.床，他就恨不得当场划烂对方的那张烂脸！

只是，他还未做出反应，身畔的江乐安就已经握紧了双拳，男孩的眉眼笑起来时有几分江让微钝而俊俏的影子，而当他的笑容冷却下去时，浮现出的，则是肖似其父的、冷而怪异的病恹感。

男孩的五官尚在发育，精致而小巧，只是他的眼睛又实在大，眼瞳中的黑色占比极宽，这无疑衬得那双可爱的眼眸愈发空洞，甚至显出几分古怪的兽性。

江乐安被戚郁扭曲地关养了几年，他几乎将父亲口中，自他出生以来便失踪的‘爸爸’当做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唯一高塔。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爸爸，爸爸那样疼爱他、关心他，爸爸会自然的摸一摸他额头、会亲吻他的脸颊、会专门给他准备舒适居家的小拖鞋、会陪他玩游戏、给他讲睡前故事。

爸爸完全符合他对‘爱’蜜糖一般的认知。

他不想失去爸爸。

也不想与别人一起分享爸爸的持有权。

爸爸只能、也必须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永远。

可眼前这个外人现在告诉他，爸爸会和他生出另外一个孽种。

——是的，父亲说过，这个世界上，除却他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以外，其余的，都只能作为孽种、垃圾、畜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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