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霍峥的讲述(第3页)
霍砚礼的烟烧到了手指,他猛地惊醒,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当地的医疗条件很差,麻药用完了。”
霍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她是清醒状态下做的手术。
一个战地医生,用最简陋的工具,把弹片取出来,然后缝合。”
“她没哭,没叫,只是咬着一块布,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我问她疼不疼,她说:‘还好。
’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怕过,但过去了。
’”
霍峥看向霍砚礼,“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吗?”
霍砚礼说不出话。
他感觉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厉害。
“手术后她昏迷了两天。”
霍峥说,“我们把她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那些孩子呢?’”
“我告诉她,都活着,她救的那两个都活着。”
霍峥顿了顿,“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笑——很轻的一个笑,说:‘那就好。
’然后就又睡了。”
霍砚礼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知意总是那么平静,为什么她对疼痛那么麻木,为什么她把生死看得那么淡。
因为她真的经历过。
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看世界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后来她回国治疗,我去医院看过她几次。”
霍峥又点了支烟,“背上的伤口感染了,高烧四十度。
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但她挺过来了。”
霍峥吐出一口烟雾,“不仅挺过来了,三个月后就申请回前线工作。
外交部没批准,给她安排了国内岗位。
但她一直在申请,直到三年前也就是你们领证结婚那次才又被派出去。”
“我和她聊过几次。”
霍峥说,“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去最危险的地方。
她说:‘因为我父母在那里牺牲。
我想看看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地方,想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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