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锚点与浮木
韩越躺在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却感觉浑身都在疼。
不是沈文琅那一拳留下的淤青在疼——那点皮肉伤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痛,伴随着高途那句清晰而冷静的宣告,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爱情。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抬手遮住眼睛,奢华的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行声。
这里什么都有,顶级音响设备、满墙的限量版黑胶唱片、酒柜里收藏着年份稀有的佳酿……这些都是他曾经离开半程那个狭小舞台时,发誓要得到的东西。
可现在,他拥有了这一切,为什么却觉得比当初在酒吧驻唱、拿着微薄薪水时还要空虚?
那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那把音色其实不算太好的木吉他,在烟雾缭绕的半程酒吧里,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客人点的歌不合心意,他可以直接摔吉他罢唱;看不惯有人闹事,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抄起酒瓶冲上去。
虽然穷,虽然被家族视为不成器的逆子而放逐,但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灵魂是滚烫的。
然后,高途出现了。
那个总是安静地收拾着酒杯、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的beta。
他记得高途那一次来找他,拿着hs代言候选人的材料,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笃定。
“韩越,你是歌手,这么优秀,应该去更高更大的舞台流浪。”
去更高更大的舞台流浪。
这样的“流浪”
,当这个词从高途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仿佛他即将踏入的不是一个充满算计和角逐的名利场,而是一片更广阔的、可供他自由驰骋的天地。
是高途帮他打点好参加海选的一切琐事,是他押着自己去录音棚录了小样,也是他在自己因为桀骜不驯差点得罪节目导演时,默默地去周旋安抚。
就是现在他的经纪人,那个号称大拿的江听澜,都没有为他受过这些气,毕竟,那可是人微言轻时。
那时候的高途,像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影子,无声地浸润着他躁动不安的世界。
他会记得自己排练到深夜时喜欢的夜宵口味,会在他因为家族压力而情绪暴躁时,默默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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