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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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父亲的脸在瞬间颓败,晦暗的眼睛仿佛已接近死亡,于是再接再厉,趁胜追击,“父亲从小逼迫我做许多事情,零零总总太过繁杂,我也不是二姐,无心赘述。
但父亲,您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人来看待,不是吗?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程家的狗,你说往东不敢西顾,否则就要鞭死。
却没想到,我和严文涛,都给了您惊喜。
”
程景行对报仇的不屑一顾越发刺激了程谨言,他手握成拳,不住颤抖,似怒极,又似病发。
程景行继续说:“如果不是母亲抱我回来,程景行一定不是今天的程景行。
也许在工地里干苦活,或者子承父业登台唱戏,再或者能念到高校,毕业后受人奴役,每月拿工资三千块,要交房租孝敬父母再来还要供女朋友吃喝。
父亲的养育教导,我永记在心。
程家所有人一定还是过以前一样的生活,您不必为此担忧。
”
继而是沉默,他在记忆里翻找,那一页早在垃圾桶里待了许多年,摊开来,还有一股腐味。
程谨言开口来,说的是另一件,说的是十分久远的回忆,兴许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个片段。
“我认识你母亲。
四十年前我在戏台下观戏谈天,她在台上娇嗔扮杜丽娘,唱词依依缠绵,人人都听得入迷。
最尾时她挽一个兰花指过来,眼中还含着泪,我便下了决心一定将她弄到身边来。
你母亲姓谢,谢婉渔。
她是那样好的一个女人,为了我戏都不再唱。
日日只在家中等我,未给她名分,却半句怨言都没有过。
最终是我负她,应父母之命要娶徐家小姐,自以为瞒得过,不想新婚夜婉渔便走了,字条都没留下一张,干干净净地断。
我找过许多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
”
“十年后才听说她嫁了人,有了孩子,我以为她已经过得很好,却未料到你父亲是程家同宗的亲戚,有日领着你来程家打秋风讨接济,徐嫣把你认作小四儿抱了回去,只好将错就错,给了他们三万块说好日后不相见。
谁知你二十岁时他们寻上门来,那时婉渔却已变作老妇人,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皱纹,一口方言凶得骇人。
两夫妻咬死了一定要认亲,大概这么些年在乡下思来想去的觉着不公平,就要来认了你,好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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