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途惊魂
常仙洞府那巨大、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洞口,如同巨兽缓缓合拢的咽喉。
当身后最后一丝柔和的灵光被翻滚的灰白浓雾彻底吞噬隔绝,一股沉重的、带着泥土和腐烂落叶气息的冰冷山风猛地灌入鼻腔。
我站在陡峭的山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背上,爷爷枯槁的身体轻得吓人,如同一捆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冰冷、僵硬。
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断断续续地拂过我的后颈,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牵动着我的心弦,提醒着我他仅剩的那一线游丝般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巨大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鬼玺碎片紧贴着心口,沉寂着。
然而这沉寂并非安宁,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刺骨的冰寒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深沉内敛,像一块万载寒冰沉在胸腔深处,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无声的警告和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暴戾余悸。
左臂的阴寒麻痹感如同毒蛇苏醒,在鬼玺沉寂后反而更加活跃,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沿着神经蔓延,提醒着我体内埋藏的凶险并未解除,反而可能因为常天龙的威压而变得更加不稳定。
山林死寂。
暮色如同粘稠的墨汁,正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吞噬着天边最后一丝惨淡的灰白。
光秃秃的树枝在越来越猛烈的寒风中扭曲摇晃,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脚下的山路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嶙峋的怪石投下狰狞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
没有回头路。
常仙洞府的“平安”
离开,是用爷爷燃尽生命、玉石俱焚的疯狂赌来的,代价是爷爷仅存的生机和常天龙那句冰冷的警告——“日后必有关联”
。
前方,是危机四伏的山林,是可能潜伏着黄家报复的归途,是爷爷急需救治却希望渺茫的叶家沟。
“爷…撑住…我们…回家…”
我咬着牙,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调整了一下背上爷爷冰冷僵硬的身体,将那条充当简易背带的粗布麻绳又勒紧了几分,粗糙的纤维深深陷入我的肩膀。
我迈开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冰冷湿滑、布满碎石和残雪的泥泞山路上,朝着叶家沟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寒意随着暮色加深而愈发刺骨,穿透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我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踩碎枯枝败叶的咔嚓声在死寂中回响。
鬼玺碎片在我怀中持续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寒意,左臂的麻痹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抽痛都让我眼前发黑。
背上爷爷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常青璃和常百川那怨毒冰冷的眼神,常天龙最后那如同预言般的警告,还有胡三姑和那些被“恩惠”
的村民可能的窥伺…无数双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背。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运转起《玄冥录》最基础的吐纳法门。
丹田处那缕微弱的暖流艰难地凝聚、游走,试图驱散刺骨的寒意和左臂的麻痹,同时分出一丝微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渡入背上爷爷枯槁的身体,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
效果微乎其微,却是我唯一能做的挣扎。
山路崎岖,林木越发茂密阴森。
巨大的古木枝桠如同鬼爪般在头顶交错,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
脚下的路几乎被厚厚的腐殖质和枯叶覆盖,湿滑难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这味道…我心头猛地一紧!
矿洞!
黑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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