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路遇踩盘子
风雪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巨兽,在老林子深处咆哮肆虐了整整两天。
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阔。
肆虐的风势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骤然减弱。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低垂,但雪片不再是劈头盖脸的狂乱,而是疏疏落落、无声地飘洒下来。
脚下,不再是深可及膝、一步一个雪窟窿的林海雪原。
一条被无数脚印和车辙压得硬实的土路,蜿蜒着从山梁脚下伸向远方。
路两旁,稀稀拉拉出现了被积雪覆盖的低矮田垄轮廓,远处地平线上,几缕灰白色的炊烟笔直地升起,又被低垂的云层吞没。
空气里那股原始森林的松脂和腐殖质气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牲口粪便、烧柴火和冻土的混合味道,粗糙,却带着一丝人烟的温度。
“爷,前面像是有人家了。”
我紧了紧勒在肩头的褡裢带子,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外面”
的陌生感。
后腰那柄枣木短剑紧贴着脊骨,沉甸甸的踏实感驱散了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
这两天穿行在林海雪原,与饥饿的狼群周旋,爷爷那看似枯槁的身体里蕴藏的惊人韧性和对山林的了如指掌,让我彻底放下了对他伤势的担忧。
他就像一株深深扎根于这片黑土地的劲松,风雪只能暂时压弯他的枝条,却无法摧毁他的筋骨。
爷爷提着那根油光水滑的枣木杖,脚步落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平稳得如同丈量土地。
他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目光扫过远处升起的炊烟,又落回脚下这条通向未知的路。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显得有些单薄,“寻个…落脚处…打探…消息。”
目标清晰。
老黑山镇还在更北边,眼前这片开阔地,是进入真正“人烟稠密”
区域前的最后缓冲。
货郎张老三手臂上那焦黑的火焰印记,爷爷口中的“焚魂火种”
,还有那指向老黑山的线索,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我们前行。
但莽撞不得。
黑炎教像阴沟里的毒蛇,隐在暗处,我们需要一个能喘口气、又能听到风声的驿站。
沿着土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尽头。
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围成一个“凹”
字形,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黄的茅草。
院墙是用粗糙的石头垒砌,歪歪扭扭,豁口不少。
一面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布幌子,用一根光秃秃的杨木杆子挑着,在寒风中无精打采地飘荡,依稀能辨出个“宿”
字。
院子门口拴着两匹皮毛杂乱、喷着白气的驽马,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蒙着厚厚油毡的胶皮轱辘大车。
“就这儿吧。”
爷爷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推开那扇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旧院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酸、牲口粪便和炖煮食物气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瞬间糊住了口鼻。
小小的门厅兼堂屋,光线昏暗,只靠一盏挂在房梁上的、积满油垢的煤油灯勉强照明。
几张粗糙的方桌和长条板凳散乱地摆放着,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坑洼不平,沾满了泥水和踩实的雪块。
屋里人不多,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嘈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