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葆仁堂的夜话(第4页)
他从书架上抽出个牛皮笔记本,递给陈砚之:“这是我年轻时记的,你看看。”
本子里是用钢笔写的字,有些地方已经洇了水,记着各种土法子:“治烫伤,用狗油拌栀子粉,涂三次就结疤”
“小孩夜哭,用蝉蜕煮水,加半勺蜂蜜”
“被马蜂蛰了,用马齿苋捣泥敷,比氨水管用”
……旁边还画着草药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却看得清叶片的形状。
“这些,都是在田埂上、猪圈旁、柴火堆边学的。”
陈守义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课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农村行医,就得把死学问活出花样来。”
炭盆里的艾草渐渐燃尽了,只剩下点余温。
陈砚之合上笔记本,听见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还有谁家的鸡在打鸣,天快亮了。
“明儿跟我去采‘救心草’。”
陈守义站起身,往炕边挪,“带你认认啥样的救心草开花前采最好,开花后又该咋用。
这玩意儿,你娘用得上。”
“哎。”
陈砚之应着,帮爷爷掖了掖被角。
走出里屋时,他看见堂屋的药柜上,爷爷泡的药酒正泛着琥珀色的光,标签上写着“祛风酒”
,下面用小字注着:“加松针、桑枝,秋露时泡”
。
他突然觉得,这葆仁堂里的每一味药,都藏着个故事,等着他慢慢听,慢慢学。
门外的天已经泛白,田埂上的野草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摇。
陈砚之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比任何消毒水都让人踏实。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不光要读《本草纲目》,还得读这田埂上的日月,读这乡邻们的烟火气——毕竟,最好的药方,从来都长在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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