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哨音落处是人间(第3页)
陈砚之赶紧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还算平稳。
“二柱子,去我那儿把备用的安神汤拿来,记得加三钱磁石。”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大爷按摩虎口,“屠户哥,麻烦你去村头叫王郎中,就说情况稳住了,让他带点牛黄来。”
张屠户刚跑出去,陈砚之突然注意到李大爷的裤脚湿了一片,他伸手摸了摸,不是尿湿的,是水,带着股河泥的腥气。
“婶子,大爷下午是不是去河边了?”
李婶一愣:“是啊,他说去看河水涨没涨,怕淹了玉米地……”
“这就对了,”
陈砚之松了口气,“不是羊角风,是吓着了。
估计在河边撞见啥了,惊着心神了。”
正说着,王郎中背着药箱来了,他摸了摸李大爷的脉,又翻看眼皮:“嗯,是惊悸引发的抽搐,小砚子处理得挺稳。”
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粒黑色药丸,“来,撬开嘴,把这个灌下去。”
陈砚之刚要动手,李大爷突然又抽搐起来,这次没吐白沫,只是一个劲往墙角缩,嘴里喃喃着:“别拽我……别拽……”
王郎中眼神一凛:“是水祟惊气,得用点猛药。”
他从药箱底层翻出张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小砚子,借你灶火一用。”
陈砚之赶紧引他去灶房,王郎中把黄纸点燃,绕着李大爷走了三圈,纸灰落在地上,竟成了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形状。
“果然是水里的东西缠上了,”
王郎中皱着眉,“这几天河水涨得邪乎,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上岸了。”
李婶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缠上吧?”
王郎中从药箱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是些晒干的桃枝、艾草,还有一小撮朱砂。
“今晚子时,去河边烧了这些,再扔块猪肉下去当谢礼,多说几句软话,一般就不会再来了。”
他又转向陈砚之,“小砚子,你陪他们去,你身上有药气,邪物怕这个。”
陈砚之点头应下,心里却在琢磨:哪是什么邪物,多半是大爷在河边撞见了水蛇之类的,加上年纪大了,一时惊悸才犯了病。
但他没说破,有些时候,让人心安的说法,比真相更管用。
等李大爷彻底睡安稳了,陈砚之才收拾药箱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篓里的铜哨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想起王郎中刚才的话,突然觉得这哨音不仅是求救信号,更像是在人间烟火里搭了座桥,一头连着求医的急,一头系着救人的暖。
风里飘着玉米的甜香,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他摸了摸胸前的“济世”
银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张婶还在等着他扎针呢,这人间的病与痛,从来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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