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风平浪静处医理蕴微澜
王大夫的药箱在青石板路上磕出最后一声闷响时,陈砚之正蹲在药圃里补种薄荷。
霜降后的泥土带着凉意,指尖插进土里时,触到块圆润的鹅卵石——是去年春天埋下的,爷爷说“药圃里藏块石头,能镇住燥气”
。
“砚之,把那株紫苏移到篱笆边去。”
爷爷的声音从药铺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把竹耙,正把晒好的艾叶归拢成小堆。
陈砚之应声起身,抱起那株被虫蛀了几片叶子的紫苏。
这紫苏是前几日从李寡妇家移栽来的,柱子病好后,李寡妇非要把院里最好的紫苏送来,说“这草能治风寒,留着总有用”
。
“柱子今天怎么样了?”
陈砚之边挖坑边问。
“早上他娘来说,能跑着追鸡了。”
爷爷把艾叶装进麻袋,“就是还不敢吃油腻,喝小米粥喝得香。”
他忽然顿了顿,“那王大夫,昨夜托人把诊金送来了,还附了张字条,说‘受教了’。”
陈砚之手里的锄头停了停。
晨光穿过紫苏的叶片,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不是故意要让他难堪的。”
“医道里没有‘故意’,只有‘该不该’。”
爷爷把麻袋扛到肩上,“他开错了药,你指出来,是救他,也是救以后可能被他治坏的人。
但记住,点到为止就好,谁都有走岔路的时候。”
正说着,药铺的铜铃“叮铃”
响了,进来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怀里抱着个瓦罐,罐口用布盖着,散出淡淡的酒香。
“陈大夫,我爹让我送坛米酒来,谢您上次的方子。”
是县城药行掌柜的儿子。
陈砚之想起那株雪莲——老者用雪水煎药,加了米酒作引,三日后派人来说,女儿的低热退了,夜里能睡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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