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药臼里的真学问(第3页)
他把血余炭放进药臼,又抓了把地榆炭:“这俩配着,能治妇女崩漏,比止血针还管用。
但血余炭得用健康人的头发,病人的头发不行;地榆炭得用春天采的根,秋天的根太老,炭化后没力道。”
陈砚之蹲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
“那要是半夜有人大出血,手头没这俩药,咋办?”
“烧棉花啊。”
陈守义说得轻描淡写,“把干净棉花烧成灰,加点点醋调成糊,敷在伤口上,能顶一阵子。
实在没棉花,烧布片子也行,只要是纯棉的,别烧化纤的,那玩意儿有毒。”
陈砚之愣了愣,他从没想过棉花还能当药使。
“这法子靠谱吗?”
“咋不靠谱?”
老爷子瞪他,“当年我在山里,有个女知青生孩子大出血,身边啥药都没有,就是烧了件纯棉褂子,用炭灰止住的血。
等送到公社医院时,人还好好的。”
他顿了顿,“这些土法子,看着糙,却是救命的招,比那些写在课本上、用不上的理论强多了。”
他往药臼里加了点水,把血余炭和地榆炭调成糊状:“你看这糊,得是暗红色,黏稠度刚好能挂在竹片上,太稀了留不住,太稠了堵得慌。
这就是经验,课本上写不出来,得自己慢慢试。”
陈砚之看着那暗红色的糊,突然想起王二柱媳妇脖子上的红肿,当时要是手头没荆芥炭,是不是也能用烧棉花的法子应急?“爷,您说这中药的‘性’和‘味’,到底咋才算吃透?”
“就像你认识一个人。”
陈守义往炕边坐,“不光知道他叫啥,还得知道他脾气咋样,爱啥恨啥,啥时候能跟人合伙,啥时候得单独干活。”
他拿起桌上的陈皮,“这玩意儿苦、辛、温,归肺、脾经,课本上都写。
可你知道,三年的陈皮能理气,五年的陈皮能化痰,十年的陈皮能治久咳吗?”
陈砚之摇摇头,他只知道陈皮越陈越好,却不知道还有这区别。
“这就是‘性’在变。”
老爷子把陈皮掰成小块,“新的陈皮,辛味重,能把郁气‘冲’开;放久了,辛味淡了,苦味出来了,能慢慢‘化’痰。
就像人,年轻时脾气冲,老了就变得沉稳,性子变了,能干的事也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