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草木有本心(第2页)
他又摸了摸孩子的脉,跳得又急又乱,像惊惶的鼓点。
“是急惊风,淋雨受了寒,寒邪化热堵在心里。”
他抓药时手没停,“麻黄、杏仁各3克,宣宣肺;生石膏10克,清清热;再加钩藤、蝉蜕,镇惊安神。
这药得大火煎,煎出半碗就行,分三次喂,中间给孩子喂点温开水,别让他脱水。”
汉子揣着药方冲进雨里时,爷爷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块干毛巾,递给陈砚之擦手。
“刚才扎针的手法稳了些。”
爷爷的声音里带着水汽,“去年给李家娃扎针,你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针都没扎稳。”
陈砚之笑了笑,想起那回确实慌了神,扎完针手心全是汗。
现在握着针,指尖虽还能感觉到孩子皮肤的温热,心里却稳当多了——就像爷爷说的,针是死的,手是活的,心里有底,手才不抖。
雨小了些时,药铺里来了个熟客——镇上的教书先生,手里捧着本湿透的线装书,纸页皱巴巴的。
“陈大夫,这几日总觉得头晕,看书久了眼冒金星。”
先生的眼镜片上沾着雨珠,说话时声音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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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之记得他上个月来讲课,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编教材,当时就说过心慌。
现在看他脸色发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伸手搭脉,脉细得像头发丝,按下去软软的。
“您这是劳心过度,气血跟不上了。”
陈砚之取了些黄芪、当归,又加了点枸杞,“回去用这几味药炖老母鸡,少放盐,连汤带肉吃三天,保管见效。
另外,晚上别熬那么晚,书是教不完的,身子垮了可咋教?”
先生推了推眼镜,苦笑:“你这话说得,倒像我娘。”
他放下药钱,又从怀里摸出本新的《论语》,“给你看,上次说你喜欢古籍,特意给你寻的。”
陈砚之接过书,封面上还带着墨香,心里暖烘烘的。
午后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药铺的青石板上,映出亮闪闪的水洼。
陈砚之正在晾晒被雨淋湿的药草,听见门口传来争执声——是北巷的张屠户和他媳妇,张屠户捂着腮帮子,媳妇在一旁数落:“让你别吃那冰镇西瓜,偏不听,现在牙疼得嗷嗷叫,活该!”
张屠户一进门就咧嘴,半边脸肿得老高,牙龈红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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