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药圃春秋寸心自知(第2页)
送走刘奶奶,药铺里来了个熟客——镇上的教书先生,手里捧着本《伤寒论》,眉峰拧成个疙瘩。
“砚之,你看这条‘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我家小孙子前天发烧,用了退烧药后开始拉肚子,是不是这情况?”
陈砚之接过书,想起先生的孙子——五岁的小娃娃,前天来的时候发烧、鼻塞、流清涕,是明显的桂枝证,被镇上的西医开了抗生素,吃了就开始拉肚子,一天拉五六次,现在烧退了,却蔫得像霜打的苗。
“先生,您孙子是不是拉的大便臭得厉害?”
“是!”
先生眼睛一亮,“像腐坏的鸡蛋味,还总喊肚子疼,一疼就想拉。”
“这就是表未解而里热生。”
陈砚之指着书里的条文,“桂枝证本应解表,误用寒凉药,把热邪逼到肠子里,就成了葛根芩连汤证。”
他写了方子:葛根15克、黄芩6克、黄连3克、甘草5克,“葛根能升阳止泻,芩连清肠热,您给孩子熬药时少放些糖,分多次喂,别一次灌太多。”
先生刚走,药铺的铜铃“叮铃”
响了,进来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扛着个麻袋,里面装着新收的谷子。
“陈大夫,给我娘抓点药,她这几天总说心口疼,吃不下饭。”
chapter_();
陈砚之认得他,是南坡的李二哥,他娘有老胃病,去年用了香砂六君子汤,好了大半年。
“这次疼得跟去年一样不?”
“不一样。”
李二哥挠了挠头,“去年是隐隐疼,今年是针扎似的,尤其饿的时候疼得厉害,吃点东西能好点,但过会儿又疼。”
陈砚之让他形容老太太的舌苔,李二哥说“白白的,厚厚的”
,又问脉象,他说不上来,只说“我娘总说心慌”
。
“这是胃溃疡的老毛病犯了,比去年重些。”
陈砚之在香砂六君子汤的基础上加了白及、海螵蛸,“这两味药能护胃黏膜,像给胃壁贴层膜,比单纯的理气药管用。”
他又取了些鸡内金,打成粉,“让老太太饭前用温水冲一勺,帮着消化,别吃硬的、冷的,粥得熬得烂烂的。”
李二哥扛着药走后,爷爷蹲在药圃里翻土,陈砚之过去帮忙,手里的锄头起落得匀实。
“你现在开方,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爷爷忽然说,“刘奶奶的疹子加丹皮、赤芍,是看出了‘淤’;教书先生孙子的拉肚子用葛根芩连,是对得上‘表未解而里热’;李二哥娘的胃病加白及、海螵蛸,是知其‘病位在胃黏膜’——这些都不是死记方子,是真懂了病。”
陈砚之笑了笑,锄头碰到块硬土,他没使劲刨,而是绕开了——就像看病,得顺着病的性子来,不能硬来。
午后,药铺里来了个特殊的病人——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说是从城里来的,总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咽不下吐不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