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葆仁堂的夜话(第2页)
陈砚之依言把叶子捏碎,一股更浓的辛味直冲脑门,像是带着股劲儿。
“新鲜的气足,能把刚吃进去的蟹毒‘顶’出来;干的呢,气散了大半,只能慢慢调和脾胃。”
老爷子拿起干叶,“就像人打架,年轻人能冲锋,老年人只能坐镇,各有各的用场。”
他把紫苏叶扔进旁边的药臼,拿杵子慢慢碾着:“村里不比城里,没那么多化验设备,遇上急症,就得靠这‘气’来判断。
前儿李老汉用的接骨草,为啥非要带露水的?就因为那点水汽能带着药性往骨头缝里钻,晒干了的,力道就差远了。”
陈砚之看着药臼里的碎叶,想起自己在大学实验室里测过的紫苏醛含量,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却从没琢磨过“气足不足”
这回事。
“那急救的时候,是不是越鲜烈的药越好?”
“傻小子,哪有那么绝对。”
陈守义放下杵子,往炭盆里扔了片鲜紫苏,火苗“腾”
地窜了下,冒出股白烟,“你看,太烈了就成火了,能烧着自己。
就像王二柱媳妇那病,要是直接用附子这类大热的药,寒毒是解了,人也得被烧得口鼻生疮。”
他从药箱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些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点麻油香:“这是‘紫草油’,你娘给你寄来的,说你小时候长湿疹,就靠这玩意儿抹好的。
知道咋配不?”
“紫草加麻油,熬到油变紫就行。”
陈砚之记得娘说过。
“那你知道,紫草得用新采的,麻油得是乡下现榨的,熬过之后还得放凉三天才能用不?”
陈守义用指尖蘸了点药膏,“新紫草的色深,药性足;现榨的麻油带着点火气,能把紫草的凉性中和了;放三天,是让火气慢慢散,不然抹在皮肤上要起泡。
这些道道,课本上写不?”
陈砚之摇摇头,心里有点发沉。
在学校时,老师只教他紫草素的提取方法,从没提过这些“土规矩”
。
chapter_();
“村里急救,讲究个‘就地取材,因时制宜’。”
陈守义往杯里倒了点自酿的米酒,“就说蛇咬伤吧,课本上教你结扎、扩创、注射抗蛇毒血清,可山里哪来的血清?去年赵木匠被蝮蛇咬了,是李老汉用‘半边莲’捣成泥敷上,再让他嚼‘雄黄草’,硬生生扛到镇上医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