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炉火渐青问诊如流(第3页)
他提笔写了“小青龙汤”
,又加了味“紫菀”
。
“您这痰是寒饮,小青龙汤能化饮,加紫菀专门治这种泡沫痰,夜里咳得厉害也能缓解。”
老汉走时,爷爷慢悠悠地说:“病人能跟着你‘对答如流’,才是真的信你。”
这句话说得轻,却比任何夸奖都让陈砚之觉得踏实。
傍晚收摊前,最后来个学生,说自己总在考试前头疼(问头身),疼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还恶心(问饮食)。
“每次都是考前熬通宵看书(问因),越疼越想揉太阳穴。”
陈砚之问:“是两边太阳穴疼不?(细化头身)疼的时候怕光不?(衍生问)”
“对对!
见光更疼!”
“这是肝火上冲,跟你熬夜熬的有关。”
他写了“菊花茶”
的方子,“别总靠止痛药,每天泡点菊花喝,考前别熬那么晚——比起药方,这才是治根的法子。”
学生走后,陈砚之收拾着诊具,爷爷在一旁翻今天的脉案,忽然说:“你现在问诊,像模像样了。”
他指着李木匠的方子,“知道从‘跳痛’里看出热毒;看小孩时,不忘减生姜量;对老汉,能接住他的话头;对学生,不光开药还说养生……这才是‘问’的真本事,不是照本宣科。”
陈砚之望着墙上的十问歌,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晃。
那些字不再是生硬的条目,倒像成了朋友——“问寒热”
帮他分清虚实,“问饮食”
让他摸到脾胃的状态,“问因”
总能揪出藏在病后的习惯。
他忽然明白,问诊的自信,不是背熟了歌诀,而是知道怎么顺着病人的话往下问,怎么从只言片语里拼出病的全貌,就像爷爷说的:“药是死的,人是活的,把活人问透了,药才能活起来。”
暮色漫进诊室时,他给砚台盖好盖子,心想明天不管来什么病人,他都能稳稳当当地问下去,就像老木匠刨木头,一推一拉都在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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