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药臼里的真学问(第2页)
“那要是胃溃疡还带出血,是不是得加点别的?”
“加三七啊。”
陈守义捶得更起劲了,药渣渐渐变成粉末,“三七既能止血,又能活血,不像白芨光会‘糊’,它能把瘀血块‘化’开。
但你记住,三七得用云南产的,个头圆,断面带点绿,别的地方的三七,力道差远了。”
他用手指沾了点药粉,往陈砚之手背上抹:“你看这黏劲儿,能在胃里待仨时辰,西药的胃黏膜保护剂,能有这本事?”
陈砚之看着手背上的白浆,突然想起前阵子治过的一个老胃病患者,总说吃了西药就好,停药就犯,当时咋就没想到用白芨配糯米呢?“爷,为啥这些搭配,课本上都不写全?”
“课本要的是‘规范’,咱要的是‘活泛’。”
老爷子把药粉倒进个小瓷瓶,“城里医院看病,讲究按说明书用药,剂量、用法都得对着来,怕出纠纷。
可村里不一样,张三的胃溃疡在胃底,李四的在胃窦,俩人胖瘦、体质都不一样,用药能一样?”
他指着院外的菜地:“你看春丫她娘种的黄瓜,东边那畦光照足,长得直溜,西边那畦背阴,长得歪歪扭扭,浇水施肥能一样?行医跟种庄稼一个理,得看苗下菜碟。”
陈砚之拿起小瓷瓶,摇了摇,药粉沙沙响。
“那急救的时候,哪有功夫慢慢看‘苗情’?”
“功夫在平时练。”
陈守义往屋里走,“就像你爹年轻时练算盘,平时练得熟,算账时才能噼里啪啦不用想。
药性吃透了,一瞅病人的脸色、舌苔,就知道该抓哪味药,加多少分量,这叫‘熟能生巧’。”
里屋的药柜前,老爷子从最上层的抽屉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些暗红色的小块,像烧焦的木头。
“认得这不?”
“血余炭?”
陈砚之凑近闻了闻,带着股焦糊味,“是人发烧成的炭,能止血。”
“那你知道,这玩意儿为啥能止血?”
陈守义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不光是炭能吸附,还因为头发属‘血之余’,烧成炭了,能引血归经。
就像你丢了东西,找个认识路的人带你去找,总能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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