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药臼里的真学问(第4页)
他把陈皮扔进药罐,又抓了把半夏:“这俩配着,叫‘二陈汤’,能治痰湿咳嗽。
但你得知道,陈皮用五年的,半夏用姜制的,不然半夏的毒性去不掉,要刺激喉咙。
这些搭配的讲究,就是吃透药性的关键。”
窗外的日头渐渐斜了,照进屋里,在药柜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砚之看着那些贴着标签的药瓶,突然觉得它们不再是冷冰冰的药材,而是一个个有故事、有性情的老朋友。
“爷,我以前总觉得,课本上的知识最靠谱,现在才明白,那些知识就像骨架,得靠这些活的经验给它添上肉,才算真正的学问。”
“总算开窍了。”
陈守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记住,用药就像下棋,棋盘是死的,棋子是死的,但下棋的人活了,棋就活了。
药性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把死药性用活了,才算真本事。”
他把药罐放在炉子上,火苗舔着罐底,发出噼啪声。
“这药是给李老汉熬的,他风湿又犯了,用独活、寄生、牛膝,再加点秦艽。
你说说,为啥加秦艽?”
“秦艽能祛风通络,还能清虚热。”
陈砚之答得很稳,“李老汉不光腿疼,还总说夜里手心发热,加秦艽正好能兼顾。”
“算你没白听。”
陈守义往炉膛里添了块炭,“这就叫灵活用药,看着是治腿疼,其实连他那点虚热也一起调理了。
行医的,不能只盯着一处疼,得看全身,就像看庄稼,不能只看麦穗饱不饱,还得看根扎得深不深。”
药罐里的药汁开始咕嘟冒泡,一股混合着多种草药的香气漫出来,钻进鼻子里,暖乎乎的。
陈砚之靠在门框上,看着老爷子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葆仁堂里的每一味药,每一个药臼,每一把药锤,都藏着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长,但只要像爷爷说的那样,把药性嚼碎了、吃透了,总有一天,也能像他那样,在田埂边、灶台旁、炕头上,用那些带着泥土气的草药,稳稳当当地托住一条条人命。
炉子里的火渐渐旺了,映得爷孙俩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药香混着烟火气,在屋里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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