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树倒猢狲散
凌晨时分,夜风自半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带着凉意。
沈砚修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一片湿热,伸手抹过,掌心尽是冷汗。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沈家位于辉市的洋房里。
南湾一号他再没有踏进去过,至于陆家嘴的大平层,他也不敢回去。
那些地方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空气里仿佛都还残存着她的气息。
他怕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彻底沦为一个废人,以后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了。
哪怕是现在这样,他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前几天许士杰察觉他身体状况不对,劝他休息一段时间,被他拒绝了,只让医生开了安眠药。
今晚靠着药物,他勉强睡得超过了四个小时,低头看着手机,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了。
被噩梦惊醒后他没了睡意,披着衣服起来,下楼推门走到院子里。
夜露微凉,院子空旷安静,他随意找了张躺椅坐下。
沈宅远离闹市,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很亮。
他这一个月几乎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同一个背影,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她就是不肯回头看自己一眼,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而今天晚上有所不同,他第一次听到她喊自己了,梦境混乱,她的声音又虚弱又急切,躺在自己怀里还一直在拼命找他。
这个场景太真实了,他急得心慌,用力掰正她的脸,要她看着自己,结果抬手的瞬间,梦境断裂,醒来的时候四周空空荡荡,身侧一片冰凉。
他这几天白天的行程都是满的。
付文礼在港奥的势力盘根错节,又有境外财团的支持,他和沈家良处理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两个人轮番出面,打算逐步拆解。
这期间,他陆续见了国内几家龙头企业的背后的实际控股人,大多数态度审慎,愿意配合政策风向,承诺将主要产业逐步转回内陆市场,收缩在港岛和海外的布局。
但是也像桑远峰这样的,对沈家没有该有尊重,对付文礼又盲目相信,几次交涉下来,竟然没给他面子。
他很清楚,这种人,一旦站错队,结局必然惨烈。
上层的政策转向之后,金融与地产的过度外溢早晚要收紧,拉爆远峰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和许士杰出手很快,做空与抛售做得干净利落,股价从最高点已经跌去一半,接近腰斩。
监管层随即介入,旧事重提,将年前的违规操翻了出来,正式立案调查。
桑家现在已经人去楼空,连桑华庭都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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