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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狮城码头的意外涨潮1843 年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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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号”

驶入新加坡港时,林明正对着晨光擦拭那枚银算珠。

码头上的胡椒味混着檀香气扑面而来,让他想起刘铁柱塞给他的那把油纸伞——此刻正斜靠在货箱上,伞骨上的竹纹被海风浸得发亮。

负责接货的代理商亚伯拉罕是个卷发犹太人,他的羊皮账本上,红茶报价让林明的指尖猛地收紧。

“三天前还是每磅三先令,现在要五先令六便士。”

亚伯拉罕的指甲敲着账本,“苏门答腊的雨季冲垮了三条运茶山道,爪哇的荷兰人正囤货呢。”

林明跟着去仓库验货时,发现码头上的苦力都在议论“中国茶要比鸦片还金贵”

有个穿纱丽的印度妇人抱着陶罐经过,陶罐里的碎茶末撒了些在地上,立刻有两个水手抢着去捡。

他突然想起维克多临行前的嘱咐:“遇到价格疯涨时,先看仓库的老鼠——它们比商人更诚实。”

当夜,林明借着月光溜进竞争对手的货栈。

墙角的鼠洞旁堆着些干枯的茶梗,他捻起一根放在鼻尖——是武夷山的正山小种,而非市场上传言的安徽茶。

这说明缺货是假象,有人在人为制造恐慌。

第二天清晨,他把亚伯拉罕拽到港口的电报局。

“给利物浦发报,就说沙逊洋行愿意按西先令三便士批发这批茶。”

林明的钢笔在电报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再告诉那些荷兰商人,我们的货舱里还有五十箱备用茶。”

亚伯拉罕的喉结滚动着:“这会得罪整个南洋茶商联盟的。”

林明却从袖管掏出那包黟县红泥:“比起徽州茶商的花招,这点风浪算什么?”

电报发出的第三天,市场上的红茶价格就像退潮般回落。

亚伯拉罕看着账本上重新回落的数字,突然拍着林明的肩膀大笑:“维克多没看错人!

你用半船茶的利润,换来了整个狮城的信誉。”

林明望着码头尽头的清真寺尖顶,发现那把油纸伞不知何时被挂在起重机上,像面绿色的信号旗在风中翻动。

换船装货时,亚伯拉罕塞给他个锦盒。

里面是枚爪哇产的蓝宝石,切面映出港口的帆影。

“这是维克多的意思,”

亚伯拉罕眨眨眼,“他说你该有块能压得住账本的石头了。”

林明把宝石与银算珠并排放在掌心,突然明白维克多让他来新加坡,从来不止是监督卸货那么简单。

离开前夜,他在唐人街的药铺里买了包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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