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明获得重用1843 年
1843年2月的上海,早春的寒雨连绵不绝,黄浦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把岸边的沙逊洋行仓库笼得湿漉漉的。
仓库里,祁门红茶特有的蜜香混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中弥漫——管事老周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箱拆开的茶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比茶饼上的霉斑还难看:“三百箱发往利物浦的货,竟混了二十箱受潮的次等茶!
你看这霉点,淡绿的,一蹭就掉渣,利物浦的茶商见了,肯定要拒收!”
雨丝顺着仓库的缝隙渗进来,在地面积成小水洼。
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雨下了半个月,仓库里潮得能拧出水,可也不该偏偏这二十箱出问题啊”
消息传到首席大班费奇的办公室时,他正对着壁炉搓手取暖,银戒在指间转得飞快。
听到“霉茶”
二字,他猛地把戒指拍在红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当”
声:“一群废物!
利物浦的茶商最讲究品相,这批货要是被退回来,滞港费、返航运费加起来,够洋行三个月的盈利泡汤!”
一旁的华人账房王先生捋着山羊胡,指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深痕,语气沉重:“费奇先生,这批茶是徽州胡老板供应的,签了‘货不对板加倍赔偿’的协议,可现在离‘东方号’启航只剩十天,就算让他赔偿,新茶也未必能赶得上船期。”
两人正对着窗外的雨帘发愁,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寒风裹着雨丝吹进来——穿着青布长衫的林明站在门口,袖口沾着茶末和泥点,手里攥着一小块茶饼,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刚在仓库里蹲了两个时辰,裤脚还沾着仓库地面的湿泥:“费奇先生,王先生,我刚才在仓库翻了那些霉茶,或许能找到问题的根由。”
费奇斜睨着这个刚进洋行半年的学徒,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一个学徒,懂什么茶叶好坏?别在这里添乱!”
王先生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明手里的茶饼上:“让他说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林明走到桌前,将茶饼放在两人面前,指尖指着霉斑边缘:“您看,这些霉斑只长在茶饼边缘,中间还保持着干燥,要是仓库受潮,整箱茶都该发霉,不会只坏边缘。”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的红泥,放在掌心:“而且我发现,所有霉茶的箱子都贴着‘休宁’产地标签,可这红泥是黟县特有的——休宁的土壤是黄壤,只有黟县山脚下,才有这种带红筋的泥土,当地人常用它垫在茶箱底防潮。”
王先生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没错!
休宁茶商从不用红泥垫箱,只有黟县的小茶坊才这么做!”
林明接着说:“还有茶饼的压痕——胡老板家的祁门茶,压模时会在茶饼内侧留个‘胡’字暗记,我翻了所有霉茶的茶饼,一个暗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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