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烟枪下的废墟

林明之所拒绝做鸦片贸易，缘于一段经历。

那是林明第一次去祁门收茶，春雾像湿棉絮裹着山坳，茶农们背着竹篓在坡上采茶，山歌顺着溪流飘过来，甜得能拧出蜜。

可走到山脚下的老周家时，那片热闹突然被掐断了似的，只剩下死沉沉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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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茶园曾是祁门最好的，三亩地全种着“祁门槠叶种”

，采下的嫩芽能沏出琥珀色的茶汤，带着兰花香。

林明三年前见过他，那时老周总爱拍着胸脯说：“我家的茶，连宫里的公公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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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天推开篱笆门，林明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茶园里的茶树被野草吞了大半，有几棵竟被拦腰砍断，露出的断口像在淌血。

堂屋里飘出鸦片烟的甜腥气，盖过了本该弥漫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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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哥？”

林明喊了两声，里屋传来一阵咳嗽，老周披着件破烂的棉袄挪出来，颧骨凸得像两座小山，眼窝陷下去，只剩两个黑窟窿。

他手里还攥着杆铜烟枪，枪杆上的雕花被摩挲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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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来了？”

老周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动，“今年的茶没了。”

他指了指里屋，林明才发现墙角堆着十几个空烟盒，印着“公班土”

的字样——那是最烈的印度鸦片。

“你那三亩好茶田呢？”

林明追问，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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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眼神飘向窗外，突然呜呜地哭起来。

原来去年冬天他被邻村的赌徒拉去抽了口鸦片，从此像被勾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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