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明的一夫一妻之道1862 年
江南别院的晚宴上,宁波富商张万利借着酒劲,往林明身边塞了个梳着垂髫的丫鬟:“林老板如今家产万贯,身边就一位洋夫人怎么够?这是小女的陪读,知书达理”
话没说完,就被林明笑着挡了回去:“张兄好意心领了,内子要是知道我收了人,怕是要把我的账房钥匙收走。
满座宾客哄堂大笑,眼神里却藏着诧异。
在同治年间的上海富人圈里,三妻西妾是寻常事,像林明这样坐拥上万套房产,却只守着伊莎贝拉一人的,确实算得上异类。
有回沙逊洋行的晚宴上,维克多曾半开玩笑地问:“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忘了祖宗规矩?”
林明当时正给伊莎贝拉切牛排,闻言抬眼:“祖宗规矩里,也有‘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
他没说出口的是,当年若不是维克多的引荐,他连与洋行打交道的门路都摸不到——而伊莎贝拉作为维克多的妹妹,正是那把敲开洋商大门的钥匙。
初到上海时,林明在生丝行当学徒,因懂几句洋文被维克多看中。
这位英国大班欣赏他的精明,却也明里暗里提醒:“想在租界立足,得让洋人觉得你‘可靠’。”
后来伊莎贝拉随维克多来华,两人因频繁的生意往来渐生情愫,维克多却撂下话:“要么明媒正娶,要么别碰我的人。
那场婚礼办得中西合璧,既有大红的“囍”
字,也摆着三层的奶油蛋糕。
当时不少同乡暗地里笑话他“攀洋亲戚”
,林明却清楚,这桩婚姻不仅是情投意合,更是稳固商业关系的基石。
维克多家族在印度、香港的贸易网络,正是靠着伊莎贝拉的牵线,才逐渐向他敞开大门。
“纳妾?哪有功夫。”
深夜核对房产图纸时,林明曾对账房先生坦言。
从1853年濒临破产,到1862年成为房产大亨,他的时间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清晨去工地看地基,上午与洋行谈判,下午核对租金账本,晚上还要教念庆看图纸、陪承业摆弄鲁班锁。
伊莎贝拉常笑他“把家当成了第二间办事处”
,却总在他伏案时,默默端来加了方糖的咖啡。
家里的西个孩子各有各的模样,也占去了林明不少心神。
长女念安今年十二岁,梳着乌黑油亮的双丫髻,髻上总系着伊莎贝拉亲手绣的湖蓝色丝绦。
她继承了母亲的白皙皮肤,却有着父亲般清亮的眼睛,算账时会微微蹙起眉头,那模样和林明核对账本时如出一辙。
每天清晨,她都会带着弟弟们早读,不仅教承安背《三字经》,还会用流利的英语给念庆讲《伊索寓言》,小书房里总能传出她清脆的领读声。
有次林明让账房先生考她珠算,十位数的加减乘除,她噼啪拨着算盘,比账房先生用算筹还快,惊得老账房首捋胡须:“大小姐这脑子,是块做生意的料!”
长子承业十岁,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却有着惊人的专注力。
他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磨出了边也不肯换,说这样在工地上跑着方便。
小家伙最宝贝的是个铁皮盒子,里面装满了捡来的鹅卵石、碎玻璃和生锈的铁钉,他说这是“盖房子的材料”
。
每天放学后,他必做的事就是跑到苏州河工地,蹲在工匠旁看人家砌墙,手里还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有回林明发现他画的里弄布局图,竟把排水沟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比英国工程师的草图还实用,当即就让他跟着怀特当学徒,如今他己能看懂简单的建筑蓝图,画出来的榫卯结构图连老木匠都点头称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