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与保罗伯格一起返沪

利物浦港的汽笛在晨雾中拉响第三声时，“托马斯号”

的锚链终于从海床升起。

林明站在甲板右舷，看着伦敦的轮廓被晨雾啃噬成淡灰色的剪影，伊莎贝拉正把一条羊毛披肩搭在他肩上——大西洋的海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比出发时凛冽得多。

“那位伯格先生，倒比想象中安静。”

伊莎贝拉的目光越过甲板，落在左舷的长椅上。

保罗?伯格正低头看着一份铁路图纸，晨光在他的头顶切出一道分明的弧线——发际线己退到头顶中央，露出的头皮泛着淡粉色，残存的棕色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像精心打理过的灌木丛。

林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初见时他总觉得保罗的脑袋像颗被啃过的苹果，此刻海风掀起对方的头发，那片光秃的区域更显眼了，倒与他鼻梁上那道锐利的鹰钩形成奇妙的呼应。

“据说在普鲁士管理铁路时，他能盯着图纸三天三夜不睡觉。”

林明想起莱昂纳多的评价，“这种人，眼里只有数字和线条。”

正说着，保罗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扫过来。

那双眼眸像淬过钢的蓝宝石，在海雾里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甲板看到货舱里的账本。

他起身朝这边走来，步伐沉稳得像钉在甲板上的桩子，鹰钩鼻子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胸前的金表链上。

“林先生，关于长江铁路的勘探路线，我有个想法。”

保罗的英语带着德语腔的顿挫，他从皮包里抽出张地图，指尖点在汉口的位置，“赫德先生的信里提到这里有煤矿，若能将铁路从上海铺到汉口，运输成本能降低40。

林明注意到他食指第二节有块厚厚的茧，想必是常年握圆规磨出来的。

“伯格先生看得很远。”

他没首接表态，反而指着地图边缘的空白处，“但这一带还在太平军控制区，我们得先找到可靠的联络人。”

保罗的眼睛亮了亮，鹰钩鼻子似乎更挺了些：“我在柏林时，处理过比这复杂十倍的局势。

只要有精确的情报和足够的资金，没有打不通的关节。”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银质烟盒，递过来一支雪茄，“莱昂纳多先生说，您是唯一能在大清官场和洋人圈子里都吃得开的人。”

伊莎贝拉适时地端来咖啡，笑着打断他们的谈话：“伯格太太和孩子们呢？刚才还看见小汉斯在追海鸥。”

提到家人，保罗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安娜带着他们在船舱里整理行李。”

他望向二等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小汉斯说要在上海的码头建一座比伦敦塔还高的灯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