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长江航线的变局

南京城破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长江，在托马斯洋行的航运版图里激起千层浪。

林明站在码头的栈桥上，看着“长江号”

空载归来，船身的蓝色漆在烈日下褪了色——这是南京陷落后的第一趟航行，沿途的关卡换了新面孔，那些曾被太平军将领默许的“快速通道”

，如今全成了需要重新打点的关卡。

太平天国存续时，长江联运线的畅通全靠李五彩搭建的关系网。

从芜湖的厘卡官到安庆的巡查队，每个节点都有太平军的人“关照”

，托马斯洋行的货船只需按约定缴纳三成“过境费”

，就能避开盘查顺利通行。

林明的账册里专门记着一笔“特殊支出”

，每月五千银元用于维系这些关系，从洋布、鸦片到英国产的怀表，总能精准送到管事人的心坎上。

如今旧人或死或逃，湘军接管的关卡里全是生面孔，他们不认太平军的令牌，只认现银和清廷的文书，每艘船的通行成本陡然翻了一倍。

“安庆的新管带要十箱鸦片才肯放船。”

航运部的管事抹着汗汇报，手里的通关文书盖满了歪歪扭扭的红章，“说是‘剿匪经费’，少一文都不行。”

林明捏着那份文书，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不是刁难，是乱世的生存法则换了主人。

从前给太平军的“孝敬”

，如今要换成给湘军的“经费”

，只是新主子的胃口显然更大。

他让人从仓库里搬了二十箱鸦片——多出来的十箱是“见面礼”

，在这关系重建的空窗期，示好比讨价还价更管用。

但长江联运线的价值，早己在托马斯洋行的账本上刻下深深的印记。

从1863年打通航线到1864年南京陷落，短短一年多时间，这条黄金水道为洋行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每月运输生丝、茶叶等货物的利润稳定在2万银元，叠加军火、粮食的隐性收入，全年进账近30万银元。

更惊人的是其对远洋贸易的带动——通过长江联运线集中的货源，让托马斯洋行的欧洲航线货运量增长80，马赛港的生丝成交价甚至压过了怡和洋行。

“光是去年冬天那批‘铁料’，就赚了三万银元。”

账房先生翻出泛黄的单据，上面用朱砂标着“宁波铁匠铺”

的字样，“那些改造成火枪的农具，在南京卖出了三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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