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匹兹堡之旅

在克利夫兰盘桓数日，看着古尔德与林念安在伊利铁路总部渐渐熟悉了新的工作节奏，赛利便决定按原计划启程前往匹兹堡。

临行前的清晨，林明特意去铁路维修厂看了一眼——古尔德正拿着游标卡尺检查新到的铁轨，林念安则在一旁记录数据，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的模样，让他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落了地。

“匹兹堡的煤烟能把白衬衫染成灰的，但那里的钢铁比黄金还值钱。”

赛利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给林明指着窗外掠过的矿场，“贝尔家族的煤矿就在前面那片山坳里，去年卖给伊利铁路的煤，够烧开整个纽约港的水。”

林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黢黢的矿渣堆成小山，几架蒸汽绞车正将煤块吊上铁轨旁的货车，车厢上“匹兹堡联合矿业”

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伊莎贝拉对沿途的景象有些不适——煤矿排出的污水在路边汇成褐色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这里的工人都住在哪儿？”

她掀开窗帘问道。

赛利笑了：“翻过那道山梁就是工人区，不过咱们今晚住贝尔家的庄园，他们的花园里能闻到玫瑰花，闻不到煤烟。”

林明知道，赛利这话半是安慰，半是炫耀——能在匹兹堡的钢铁森林里守住一片玫瑰园，本身就是资本实力的象征。

马车驶入阿勒格尼河谷时，铁轨变得密集起来。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货车驶过，车厢里要么装着乌黑的煤块，要么是通红的钢锭，车头上“宾夕法尼亚铁路”

的标志与伊利铁路的徽章擦肩而过时，赛利忽然说：“知道为什么非带你来看匹兹堡吗？这里的钢铁厂老板，上个月刚拒绝了摩根银行的投资，却对东方的丝绸很感兴趣。”

林明心里一动，想起自己行囊里那份托马斯洋行的丝绸样本，看来赛利早有安排。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雾，给匹兹堡的烟囱群镀上了一层金边。

当马车驶过莫农加希拉河上的铁桥时，林明数了数，河两岸竟有十七座高炉在喷吐浓烟，红色的钢水映红了半边天。

“安德鲁?卡内基的钢厂就在下游，”

赛利指着河对岸那片最大的厂房，“他用贝塞麦转炉炼钢，速度比传统方法快十倍，咱们伊利铁路的铁轨，有一半出自那里。”

林明忽然明白，为何赛利执意要拿下伊利铁路的控股权——铁路与钢铁，本就是咬在一起的齿轮。

贝尔庄园的晚餐桌上，矿业大亨老贝尔端着威士忌说：“林先生的船队要是能把匹兹堡的钢轨运到上海，李鸿章的江南制造局肯定会疯抢。

林明想起去年在上海看到的那些用土法锻造的铁轨，确实比美国的短了近三米，正欲接话，却见老贝尔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倒有个难题——矿上想扩两个新竖井，资金周转有些吃紧，摩根那帮人又盯着要控股权，实在不舒坦。”

林明放下刀叉，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击：“贝尔先生若是信得过，托马斯洋行可以投50万美元。”

他抬眼迎上老贝尔的目光，“不要控股权，只占25股份，够您扩竖井就行。”

老贝尔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笑出声：“林先生倒是爽快！

只是这股份可不能白拿，您有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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