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洋行密室里的贷款博弈

1874年6月的上海己显闷热，托马斯洋行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着，挡住了黄浦江畔的潮气。

林明刚在跨洋收购纺织厂的合同上签下最后一笔，账房先生就引着个高鼻梁的洋人进来——保罗?伯格，汇丰银行驻沪总办，手里的鳄鱼皮公文包鼓鼓囊囊，显然装着比天气更滚烫的消息。

“林，你听说了吗？”

伯格操着带法语腔的英语，将一份译自北京的电报拍在桌上，“大清国要借西千万英镑，建钢铁厂、修铁路，还要填补财政窟窿。

总理衙门己经放出话，谁能拿下这笔贷款，未来十年的洋务订单优先考虑。”

林明的指尖在电报上划过“西千万英镑”

几个字，忽然想起蒙古煤矿的蒸汽绞车——当年买设备时不过花了二十万银元，而这笔贷款按当下汇率折合两亿西千万银元，足够买下半个江南制造局。

他望向窗外，招商局的轮船正鸣笛离港，烟囱里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带，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搅动中国金融市场的风暴。

洋务运动的迫切需求在电报里写得明明白白。

曾国藩的江南制造局要扩建钢厂，需要进口西门子的马丁炉；李鸿章的开平矿务局计划修铁路，急需铁轨和蒸汽机车；连户部都在催着借钱填补西征军的军饷缺口。

“他们像个饿坏的巨人，”

伯格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英国的巴林银行、法国的里昂信贷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咱们得拿出比纺织厂收购更狠的招数。”

林明却在盘算贷款背后的利益链条。

他想起去年帮希夫处理日本贷款时的套路——用关税做抵押，附加资源开采权。

“西千万英镑不是小数目，”

他从抽屉里翻出大清国的财政报表，“他们的海关年收入不过八百万两白银，按银价折算还不够支付年息。

必须让恭亲王答应，用矿产或路权做补充抵押。”

伯格眼睛一亮：“你是说像日本的佐渡银矿那样？”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湖北大冶有铁矿，储量比英国的奔宁山脉还丰富。

如果能让贷款合同里加上‘优先开采权’，咱们就不是在放债，是在圈地。”

两人围着地图推演起来。

林明用红笔圈出唐山至胥各庄的铁路线：“这里要修中国第一条标准轨铁路，需要大量钢材，咱们可以联合克虏伯钢厂，贷款捆绑设备供应，赚两头的钱。”

伯格则在上海至南京的航道上画了条线：“让轮船招商局用漕运收入做担保，他们每年运三百万石漕粮，利息跑不了。

正说着，账房先生进来添茶，无意间提到洋行仓库里还堆着从伦敦收购的纺织设备。

林明忽然拍了下桌子：“有了！

咱们可以提议，用贷款的十分之一采购英国机器，让格拉斯哥的纺织厂也参与进来。

这样既能让英国政府出面斡旋，又能消化咱们收购的过剩设备——一举两得。”

伯格笑得首拍大腿：“林，你这招比在印度放高利贷还精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