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跨洋寻钢的布局

1875年的2月，江南制造局的轧钢车间里，蒸汽与汗水交织成一片湿热的雾霭。

冯焌光拿着一份报表，眉头拧成了疙瘩：“林老板，你看这数——金陵机械局要造新式步枪，每月得十吨弹簧钢；福州船政局的‘扬武’舰要换甲板，急需五十吨厚钢板。

英国那边虽解禁了，可每月的量根本不够分。”

林明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北洋派系工厂”

几个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3000万英镑贷款签字时，李鸿章私下说的那句话：“南方的厂子不能只靠英国一家，得有后手。”

此刻，这句话像块烙铁，烫得他坐不住。

当天下午，他就走进了电报房，给纽约的林念庆发了封加急电：“速查美国钢铁产能，需弹簧钢、厚钢板等军工用钢，量大且急。”

林念庆是林明的远房侄子，十年前去美国闯荡，如今在匹兹堡经营着一家小型贸易行，专做钢铁生意。

三天后，回电跨越太平洋而来，字里行间透着兴奋：“匹兹堡的卡内基钢铁厂刚建成贝塞麦转炉，日产钢百吨，愿与大清合作。

另，宾夕法尼亚州有废弃铁轨，可回炉重炼，价格仅为英国钢的七成。”

美国钢的优势在账房先生的算盘上一目了然。

英国钢铁虽质量好，但每吨售价12英镑，且需提前三个月预订；美国的弹簧钢每吨只要9英镑，厚钢板更是低至7英镑，从纽约到上海的航程虽比利物浦远半个月，却能省下近三成成本。

“更重要的是，美国人不管咱们用钢做什么，”

林念庆在后续电报里补充，“卡内基说，只要付现银，炮弹钢都能卖。”

林明立刻让冯焌光拟定采购清单：金陵机械局每月十吨弹簧钢、福州船政局季度五十吨厚钢板、江南制造局的日常消耗另计，首批订单就达千吨级。

“告诉念庆，先订三个月的量，用托马斯洋行的船运，走巴拿马运河捷径。

他特意在电报里加了句，“让卡内基派个工程师来，指导咱们用美国钢锻造炮管——他们的转炉技术比英国的马丁炉更省燃料。”

北洋派系的联动让采购效率倍增。

李鸿章得知消息后，立刻让天津机器局腾出仓库，作为美国钢的北方中转站；沈葆桢在福州船政局设立“验钢处”

，由留洋学生负责检验钢材成色。

林明则居中协调，将各厂的需求汇总后统一向美国下单，形成规模采购效应，硬生生把每吨钢的价格又压下去了半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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