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铁骨与软肋本官专治嘴硬
诏狱里难得这么热闹,从嘉靖四十五年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头挤在一起。
我站在廊下,闻着那股混杂了霉味、血腥和恐惧的气息,竟莫名有些亲切。
周朔递过来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张四维的门生、同乡、故旧,还有几个在江南诗会上写过“不合时宜”
句子的文人。
“大人,人犯共计三十七名。
其中翰林院编修三人,国子监祭酒一人,六部主事五人,其余皆是进士、举人。”
周朔面无表情地汇报。
“三十七人?”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够开个私塾了。”
朱希忠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盏,一脸嫌弃:“安远伯,你这阵仗,比当年世宗皇帝清算严党还大。”
“成国公此言差矣。”
我笑着接过茶盏,“世宗皇帝清算严党,那是为国除奸。
本官如今做的,是为陛下清路。
不一样!”
他嗤笑一声,懒得跟我掰扯。
审讯,从最硬的骨头开始。
朱希忠一挥手,几个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入。
第一间牢房里关着的,是翰林院编修陈继儒。
此人是张四维的得意门生,在翰林院以“敢言”
着称。
弹劾过我,骂过张居正,连朱翊钧大婚时铺张浪费,他都上过疏。
“陈编修,别来无恙?”
我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伤,但眼神依旧倔强:“李清风,你以文字罪人,与秦桧何异?”
“秦桧?”
我笑了笑,“秦桧害死岳飞,本官害死谁了?本官抓你,是因为你勾结张四维,阻挠新政,动摇国本。
证据确凿,你可别乱扣帽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严刑拷打,我就会屈招?”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陈编修,本官不打你,也不骂你。
本官只是来告诉你,你的家人,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你想干什么?”
他的脸色一变。
“不干什么。”
我整了整衣袍,“让他们来看看你,顺便……跟你那些同僚聊聊。”
走出牢房,朱希忠跟上来,压低声音:“这人的骨头是真硬,严刑拷打都不怕,但一听家人,脸色就变了。”
“所以啊,打蛇打七寸。
读书人的软肋,不是皮肉,是名声,是家族。”
第二间,南京国子监祭酒赵南星。
这是个老学究,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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