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溺爱
火葬场工作人员欲言又止,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离开,但又顾及这是自己的工作,于是硬着头皮又折返了回来,鞠了一躬问道:“请问,遗体还火化吗?”
黄母脚步蹒跚地走到儿子身边,轻抚着他的面庞,胸口翻涌着的悲痛再一次涌上来,双手掩面蹲下痛哭。
“我的儿啊——”
看着哀伤的妻子,黄父背着手面对白墙,无声地对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意会,离开前提醒道:“实在不好意思,后面还有其他家属在排队,几位麻烦整理好遗体遗容,如果有需要,可以移步到等候区。”
这年头,民政局没几个登记结婚,殡仪馆倒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或是老人离世,或是意外身死,个个排着队等火化,他们也不好意思让后面的“人”
继续等着。
黄父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长叹一声,才回身对警察说:“我儿子活着的时候过得糊里糊涂,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
但既然警察说他死得蹊跷,我不能再他这么莫名其妙地走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儿子的遗体,又摆了摆手,“带走吧,我希望两位能给我一个答案。”
陆销与季彻并肩而立,重重点头,“一定会的。”
季彻俯身将包被重新盖在黄凯的身上,对陆销点了点头。
陆销随即拨通了裴雨寒的电话,喊他马上带人过来。
“马上到。”
听裴雨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但没有多做犹豫地立即回应。
季彻正准备盖住黄凯的脸时,一只手突然拦住了他。
陆销见状及时放下手机,快步走过来查看情况。
黄母松开季彻的手后摇了摇头,她只是想再多看儿子几眼,她的声音压抑又隐隐颤抖,如同即将垮塌的堤口。
“小凯还小的时候,我和他爸在忙,没把人看住,差点给人贩子拐走了,他从那个时候开始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我们赶紧带他去检查,医生说他得的是躁郁症,让我们以后小心点照顾。
因为是我和他爸的错,所以从小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我们不图儿子光耀门楣,就希望他好好的,快快乐乐的。”
黄母斑白的鬓边发垂下,没心思捋上去,眼里只有被推出告别厅,送去等候区的儿子。
季彻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黄母。
黄母愣了愣,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打人家,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用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攥在了手里,仰头重新理了理心绪,续说:“小凯的成绩一直不好,我们也没有过多指责。
直到后来才发现,他经常逃课出去玩,整天泡在网吧、酒吧、舞厅里。
那时我想发火的,可只要想到小凯会变成这样子,都是我害的,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于黄凯的……病,您都了解多少?”
为了不扰乱证词,季彻当前只做询问。
黄母后槽牙重重咬了咬,“你是想问他的脏病,对吧?”
见警察点头,她无奈地叹息道:“因为他的精神病,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他去做体检,七年前的四月十五号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天我才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那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骂小凯,我质问他这病是怎么来的,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她说着,手心攥紧了纸巾,“我偷偷跟着他,终于知道他天天泡吧的时候,跟人学坏了,背着我们染上了毒|瘾,艾|滋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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