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剑与天秤
哥伦比亚的天空总是太高,太亮,玻璃幕墙反射的光线像冰冷的刀片,切割着这座城市的轮廓。
它标榜秩序,崇拜效率,法律条文被精心装帧,悬挂在每一个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
陈晖洁穿着罗德岛的制服,站在街角,看着一辆印有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卸下成箱的药品。
她的任务很简单:确保这批针对感染者的平价预防药顺利送达指定的社区诊所,并在必要时,“劝导”
任何试图伸手捞点油水的本地混混。
两个穿着廉价西装、别着警徽的男人踱步过来,检查着货单,态度还算专业,但眼神在扫过陈腰间的剑鞘时,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排斥。
陈平静地回应他们的询问。
她熟悉这套程序,甚至曾一度相信这是维持社会运转的必要之恶。
这里的警察至少表面遵守规则,比起乌萨斯直白的残酷,或是龙门某些角落的混沌,哥伦比亚看起来像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道理。
陈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无线电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各单位注意,目标为菲林族男性感染者,棕色毛发,绿色瞳孔,身高约一米七五。
涉嫌谋杀‘黑钢’国际雇员一名,极度危险,于押送途中袭击警员后逃脱…”
陈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谋杀?黑钢的佣兵?她不久前才路过那个所谓的“现场”
,除了几滩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打斗痕迹。
一个能光天化日下干掉黑钢佣兵的人,逃跑时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源石技艺痕迹,却又在押送时只能靠偷袭打伤两个普通警察?
这说不通。
“…最后追踪信号消失在第七区旧巷道…”
陈对带队医生低声说了句“我去周围看看”
,身影便融入了街道的阴影里。
她的直觉,那种在近卫局多年磨砺出的、对谎言和冤屈的本能嗅觉,正在尖锐地鸣响。
她比那些拉着警笛、大张旗鼓的巡逻车更早找到他。
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尽头,他蜷缩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后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眼中混合着恐惧和穷途末路的凶光。
“——停下!”
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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