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之心
满室寂静中,李琮闭了闭眼。
沈明清凌的声音如同他在南方经历过的那一场冰雹,砸向他心中难以熄灭的顽火,冰火交融,析出了他今日深藏的清醒与克制。
他用力握紧双拳,根根青筋自手背上泛起,指节也攥得发白,满腔呼之欲出的情绪被他死死压了回去,半分也不肯再泄出。
再睁开眼时,其中的红意缓缓退去。
李琮后退一步,转身,想要走出房间。
他今晚本不该来的。
脚欲抬起,又止住,背对着沈明,他涩然开口:“方才是我唐突了,你……勿要介怀。”
数息过去,身后却没有传来声音。
李琮无法面对可能会怨怪他的沈明,他往前踏出一步,左臂却被拉住——
沈明一把拉住他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从左边绕至他身前。
知道太子此时可能正恼于自己的脆弱之态被人看见,沈明故意不去看他的脸,右手先是松开,再探入大氅内,触碰到冷硬的臂膀,接着沿他的手臂下滑,直到轻轻执起他握着的拳。
沈明低头看着被自己双手捧起的那只冰凉的手,它慢慢松开了蜷起的手指。
左手继续托着,右手再轻轻盖住,好像要把全身的暖意通过接触的双手传递给对方。
她好似担心惊跑了这只手,声音格外轻:“我虽不知道殿下出了什么事,但我仿佛能懂殿下的感受。”
或许在她离开后,太子又再次想起朋友的支持与陪伴,却找不到她。
不止在男女感情中,友情中也是有独占之心的。
太子所有的东西很多,拥有的友人却很少,可能只有她和谢逸两个。
其中与谢逸又掺杂了大半的亲情,所以太子那点为数不多的友情几乎都系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她有责任回应他的感情需求。
她不会在得到一个储君的感情之后,又嫌这感情太过沉重。
她将已经染上暖意的手掌放回大氅内:“无论殿下想不想说出来,都没关系,只要殿下知道……”
“我的心始终是向着殿下的,在这宫中,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殿下。”
李琮依旧冰凉的右手不自禁地蜷缩了一下,他的两只手好像分别连接着脑中一冷一热两个声音。
热的那个兴高采烈:“看,他永远不会怨怪我,他说我是他最亲近的人。”
冷的那个语气淡漠:“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该毁了他。”
李琮被这寡淡的声音激得彻底寻回了理智,他语气宛若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孤知道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不要忙了,快休息吧。”
沈明听这语气,就知道太子应已恢复了大半,她让开路,温声说:“殿下也早点休息。”
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中,沈明其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竟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影响如此之大?
只能看太子以后愿不愿意主动告诉她了。
次日,偏殿书房。
沈明见太子面上已经瞧不出什么异样了,便拿出自己昨夜整理好的文书和自汪弼那里得来的账册。
太子边看,她边拣着重要的事讲了一些。
还没细看,听到这人说他偷听到周阁和汪弼的谈话,李琮便一脸不赞同地打断了他:“怎能如此冒险?”
沈明解释:“我想着是在衙门里,而且是大白天的……”
李琮见他还没明白,便反问:“当时不能拿你怎么样,四下无人时呢?你出宫回家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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