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五的伤好得比郎中预想的快。
头几天他还只能躺在干草上,动一下就要喘半天。
到了第七天,他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还得扶着墙,但不用人扶。
第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慢慢在院子里走两步了,走几步歇一会儿,歇够了再走。
楚寒衣每天给他换药。
那些草药是翠儿从镇上郎中那儿抓回来的,一包一包用黄纸包着,楚寒衣把它们按郎中说的法子煎了,滤出药汁来,晾到不烫嘴了端给他喝。
王五喝药的时候总是皱着脸,嫌苦,但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换药的时候他就老实了,躺在床上,任楚寒衣把他身上那些布条拆下来,换上新的。
她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就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像生怕她嫌他碍事。
“疼不疼?”
有一次她问。
王五睁开眼,看着她,咧嘴笑了笑:“不疼。”
楚寒衣看着他那张还白着的脸,没说话,把布条缠好,打上结,站起来走了。
她不大习惯说那些软和话。
几十年了,她跟人说话要么是冷的,要么是硬的,要么就是杀人的时候那种干脆利落的。
现在要她坐在一个男人旁边,问长问短,嘘寒问暖,她做不来。
王五也不指望她做这些。
他好像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在旁边就行了。
她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地躺着,偶尔翻个身,偶尔睁开眼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看完了又闭上眼。
她有时候坐在门口晒太阳,他就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看一会儿又缩回去。
她有时候在灶房做饭,他就拄着根棍子慢慢挪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
她不赶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这种日子又过了几天,王五能走动了,就开始收拾屋子。
那间破房子不知道空了多少年,墙上裂着口子,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有老鼠洞。
王五找了把破扫帚,从里到外扫了一遍,扫出来的灰装了满满一筐。
他又找了块木板,把墙上那道最大的口子钉上了。
屋顶太高,他够不着,就仰着头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等过两天找人帮忙。
楚寒衣看着他忙活,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
她一个习武之人,身子骨比他好得多,这些活本不该让他一个伤还没好利索的人干。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
她在这儿住着,算什么身份?
是客人?
是恩人?
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王五又提娶她的事,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那之后两人谁也没再提那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着。
她想了想,从外头抱了一捆干草进来,铺在他扫干净的地上。
干草是她在山溪边上割的,割回来晒了两天,已经干了,闻着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暖暖的,有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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