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67
朱无视眼中闪过喜色,郑重拱手:“叶公子深明大义,朱某代皇上谢过。”
二人又细论片刻安排,朱无视方与海棠离去。
西域使团离去后,叶长秋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那场来势汹汹的边关战报,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之下却透着说不清的违和。
佛子殒命中原,西域诸国借机发难本是顺理成章。
可为何烽烟迟燃了这许久?他们在等待什么契机?更蹊跷的是,五路兵马号称三百万之众,分摊到绵延万里的战线上,不过杯水车薪。
这般虚张声势,倒像戏台前的锣鼓,敲得震天响,只为掩盖幕后真正的唱本。
一道电光倏然劈开迷雾——他想起慕容复昔日那场荒唐的谋逆。
当时只觉此人痴心妄想,纵有大青暗中扶持,亦无半分胜算。
除非……九州自顾不暇。
能让九州无暇他顾的境况,不外乎两种:外敌叩关,或祸起萧墙。
若两劫并至,便是慕容复这类人物趁乱取栗的良机。
念头及此,成王那张模糊的面孔浮上心头。
倘若这位王爷在边关告急时振臂一呼……
叶长秋缓缓起身,推开轩窗。
夜风裹着寒露涌入,烛火猛地一颤。
陆小凤曾断言,慕容家背后并无倚仗,不过是捕风捉影后的一场豪赌。
那阵“风”
从何而来?或许正是西域铁骑踏碎边关的蹄声,与九州腹地骤然燃起的烽火交织成的乱世图景。
如此看来,佛子之死恐怕早被算进棋局,成为一枚适时掷出的引信。
可执棋者是谁?成王已殁,谁还能在此时搅动风云?
记忆倒退回金身大会前夜。
佛门散播的流言起初如野火蔓延,他原以为是僧众对今上不满,欲行废立。
而后事态急转,竟演变为一场心照不宣的威慑与妥协。
倘若这一切皆是层层伪装的戏码……
那么当边疆战事陷入泥淖、举国疲敝之际,便是佛门暗植的那枚棋子破土之时。
会是蛰伏的世家门阀?或是深宫某位韬光养晦的亲王?还是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的封疆大吏?叶长秋的目光掠过案头九州舆图,那些墨线勾勒的山川城池,此刻仿佛都成了棋盘上纵横的格线。
这个渡海而来的胡教,盘踞中原百年,香火鼎盛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是为稳固超然地位,还是刻意要将这锦绣山河拖入战火,待其元气大伤?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叶长秋合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却隔不开心头那团越缠越紧的疑云。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将他沉思的侧影投在粉壁上,微微晃动。
最关键的证据,便是中原佛门常年向西域输送大量灵草。
若非这些灵草支撑,西域佛门与诸国怎会涌现如此多的高手?
想到此处,叶长秋心头便是一阵火起。
这些灵草,哪一株不是九州百姓的血汗所换?
压榨自己的子民,却将珍贵的资源拱手送给外族,换来的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经卷与空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