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暴怒
都察院深处,烛影摇红。
曹于汴对着两淮盐案那本带着暗记的账册,指尖在某个标记上反复摩挲。
一名风尘仆仆的御史跪在堂下,声音压得极低:“总宪,京师那位部堂…线索指向户部左侍郎陈廷敬!
其城南别业‘漱石园’的库房印记,与账册暗记分毫不差!
更紧要的是…王德禄的心腹师爷,昨夜在押解途中…暴毙!”
“暴毙?!”
曹于汴眼中厉色暴涨。
“是…中毒!
刑部仵作己验明。
护送队伍中有内应,己锁拿!
师爷临死前挣扎写下二字…‘盐…引…’”
“盐引!”
曹于汴猛地起身,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好个陈廷敬!
好个户部!
这是要断老夫的臂膀,堵天下的悠悠之口!”
曹于汴不再犹豫,提笔疾书,墨迹淋漓如血:“着令十三道御史,凡有陈廷敬及其门生故旧经手之盐引批文、税赋账目、田宅交易,给本宪掘地三尺!
凡涉‘漱石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查!
本宪要看看,这堂堂户部侍郎的府邸,是金石为基,还是民脂民膏堆砌!”
刑部大狱,阴冷更甚。
那“汇通”
钱庄掌柜蜷缩在草席上,赵廷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凿进他耳中:“通州沉船,死的是朝廷命官,没的是铁证如山!
你以为咬死那几个名字,就能换条生路?主谋是谁?谁指使你销毁刘一焜之外的通州账目?谁在京师坐地分赃?!”
掌柜浑身剧颤,绝望地看着赵廷枢手中那份刚送来的、关于师爷暴毙的简报。
刑部的砧板,不仅冰冷,更连着外面那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他终于崩溃,嘶声道:“…是…是通州卫指挥佥事马…马奎!
还有…还有漕督府…府里的钱粮师爷…吴…吴有道!
京师…京师的钱,走的是…是‘永昌’票号…东家姓…姓陈…和户部…户部那位大人…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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