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以退为进分化瓦解
建兴二年的春耕时节,蜀汉政权的心脏成都及其所辖州郡,沉浸于前所未有的繁忙与变革氛围之中。
丞相府邸,灯火常明至深夜。
蒋琬埋首于如山文牍之间,指尖因长期握笔而微微凹陷。
他不仅要总揽《限荒令》推行全局,更需协调各方,将张氏巨量遗产逐丝逐缕地拆解、消化,融入蜀汉饥渴的肌体。
这绝非简单的财物接收,而是一场关乎国本的系统工程。
账目需与少府、大司农的旧册逐一核对,以防蛀蚀。
田亩需派干吏重新勘丈,厘清界至。
数以千计的隐户奴仆需重新登入户籍,授予田土,成为向国家纳税服役的编户齐民。
抄没的物资更需精准调配,以解军前与民间的燃眉之急。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医者,正小心翼翼地为国家施行一次庞大的输血与再造。
《限荒令》的利刃,由董允执掌,巡回州县。
他并非一味强横,而是精准地挥舞着那份从张府搜出的“名单”
以及老太监的详细受贿记录。
当然,刘禅还是给了老太监体面,公开称之为“行贿名单”
,至于具体何人受贿,并未明言。
毕竟老太监受贿的财物大多捐入刘禅的内帑,继而用于赏赐有功之臣及神农院各机构的研发用度,也算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加之他忠心耿耿,实在不能寒了他的心!
然而新政雷声滚滚,并非所有土地皆得甘霖普降。
在成都东北的雒城,一股顽固势力正暗中凝聚。
此地的豪族黄氏,族长黄弼,官拜梓潼郡尉,家族世代盘踞广汉,田连阡陌,僮客上千。
其妹更是李严之宠妾,两家姻亲相连,利益与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张氏顷刻覆灭的前车之鉴令他惊惧,但更多是不甘与愤怒,还有一种“彼可取而代之”
的野心。
黄弼自恃手握一部郡兵,且朝中有李严这尊“不倒的保护神”
,决意采取更为隐蔽狡猾之策以抗新政。
他明面上吩咐属下“竭力配合”
郡府清丈田亩,暗地里却指使家臣威逼利诱佃户,要求他们赌咒发誓坚称自己是黄氏“家奴”
而非国家“编户”
,以此继续隐匿人口。
在登记田产时,则将肥沃良田报作贫瘠山地,或化整为零,记在不同旁支、甚至家奴名下,企图鱼目混珠。
他坚信,只要李严公在朝中屹立不倒,这阵风头迟早会过去,届时,雒城乃至广汉,仍将是他黄家的天下。
董允将所查证之情状,连同确凿的人证物证,详细呈报于成都。
密殿之中,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也映照着此刻叵测的人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即将喷薄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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