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暮年相守续前缘
沈文轩自那日在苏婉清墓前痛哭倾诉、了却心结之后,并未即刻返回京城。
他向朝廷呈递了辞呈,以“身染沉疴,不堪驱策,乞骸骨归乡”
为由,恳请致仕。
朝廷念其多年勤勉,且确闻其身体有恙,最终准其所请。
辞去官身的沈文轩,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并未回祖宅,而是变卖了京中部分产业,在苏婉清墓地之旁,购置了一块狭小的土地,亲自设计,盖起了一座简朴至极的青砖小屋。
屋前开垦了一小片菜畦,屋后种了几竿修竹,院中仅设石桌石凳。
他摒弃了所有翰苑清贵的生活习惯,布衣蔬食,如同一个普通的乡间老儒,在此结庐而居,陪伴着长眠于地下的恋人。
每日清晨,他必至墓前,清扫落叶,擦拭墓碑,奉上清茶一盏,有时是几样她生前爱吃的江南点心。
午后,他便坐在墓旁的石墩上,或抚琴,或读书,或只是静静地看着坟头青草、远处青山,对着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说些闲话,仿佛她从未离去。
夕阳西下时,他便吹奏一曲当年她最爱的《梅花三弄》,箫声呜咽,缠绵悱恻,随风飘荡在山谷之间。
说来也奇,自定居于此,沈文轩那被太医断定药石无灵、仅余一年寿数的沉疴,竟未如预期般恶化。
或许是放下了朝堂纷扰,或许是了却了毕生最大的心结,或许是这山间清幽的环境,又或许是真挚的情感感动了上苍,带来了奇迹。
他的气色日渐好转,虽仍显清瘦,但精神矍铄,往日时常发作的咳疾也渐渐平息。
他不再理会外界俗务,心境平和,与山水为伴,与亡魂相守,时光仿佛在他身上放缓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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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西山下的草庐炊烟依旧,墓前的祭扫从未间断。
沈文轩就这样,守着苏婉清的坟茔,度过了整整十五个春秋。
这十五年,他并非在病痛煎熬中苟延残喘,而是在一种宁静、满足与深沉的思念中安然度日。
吴承业时常前来探望,送些日用之物,两人对坐品茗,谈及往事,唯有唏嘘,再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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