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房租催缴单与父母的电话
十一月的晚风裹着湿冷的雾气,狠狠砸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啪”
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林一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到楼下时,单元门口的声控灯已经坏了三天,物业说“下周才能修”
,他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步一步摸索着上楼。
走到三楼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把手,就瞥见一张白色纸条被透明胶带粘在门上,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在昏暗里格外扎眼——是房东王姐的房租催缴单。
他抬手撕下纸条,指尖蹭过粗糙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是王姐标志性的工整楷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林一租客,11月房租3200元,缴费截止11月25日。
滞纳金,超30日未缴,将按《租赁合同》第6条终止租赁。
房东王秀兰,联系电话138xxxx5678。”
纸条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黑圈,像是在纸上打了个警告的烙印,提醒着他别想拖延。
林一捏着纸条,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
楼道里飘来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混着孩子哭闹的声音和电视里的叫卖声,明明是热闹的生活气息,却让他觉得格外孤独。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11月20日的日期和晚上8点17分的时间格外清晰——距离缴费截止只剩5天,可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早上看时还只有1867元。
上个月的工资到账4200元,扣除五险一金后只剩3580元,他给母亲转了2000元,剩下的1580元要应付水电费、交通费和吃饭。
前几天买了两包感冒药花了68元,昨天给打印机换墨盒垫付了125元,现在钱包里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50元。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楼道里潮湿的霉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打开房门,玄关处的声控灯闪烁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客厅。
沙发是他刚搬来时在二手市场花300元买的,米色的布料上沾着一块洗不掉的深色污渍,是前租客留下的;折叠餐桌靠在墙边,桌腿有些松动,每次吃饭都要垫张纸巾才能稳住;墙角的简易衣柜门早就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外套,都是去年买的旧款。
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的灯泡,接触不良了半个月,他一直没舍得换,每次开关都要抬手拍几下灯座,才能让光线稳定下来。
林一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背包拉链上周加班时被打印机勾坏了,裂开一道小口子,他用透明胶带粘了粘,却还是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笔记本边角。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把催缴单摊在桌上,又从背包里掏出钱包,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三张10元纸币和两枚1元硬币。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像是这样就能让数字变多一点。
原本以为这个月能拿到绩效奖金,至少有1500元,这样就能轻松凑够房租,还能给父亲买些治疗腰伤的膏药。
可谁知道,因为张晓萌剽窃方案的事,张主任在部门例会上说他“工作配合度不足,影响团队进度”
,不仅扣了他半个月绩效,连全勤奖都没了。
他去找张主任解释,张主任却不耐烦地摆摆手:“林一,别总找客观原因,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晓萌能把方案做好,你怎么就不行?”
他当时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方案是自己做的,可看着张主任明显偏袒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该怎么办呢?”
林一双手撑着额头,指尖用力按压太阳穴,试图缓解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和焦虑。
向同事借钱?他在办公室里被孤立了快半年,除了小陈,几乎没人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小陈刚毕业不久,每月工资还要寄1500原来家里,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他实在不忍心开口。
向家里要?母亲前几天打电话说,父亲的腰伤又犯了,去医院复查需要花钱,家里的玉米还没卖出去,他怎么能再给家里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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