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页)
景泰帝驾崩的消息,陶灼华并未隐瞒,而是在第一时间便传给了她。
痛定思痛,刘才人并未因此萎靡下去,而是激起了深深的斗志。
而许三在与郑荣将军汇合之后,也悄悄潜来了大阮,如今便服侍着刘才人与未来的小主子。
早便出了满月,刘才人的身形却依旧清瘦,只是眸中比从前多了些坚定的神色。
她与陶灼华彼此见礼,便一同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头,许三这才上来磕头。
第一次在景泰帝的乾清宫里见到陶灼华时,许三的确心有轻视,偏偏景泰帝对自己以蓍草卜出的卦象充满自信,这才寻机召了陶灼华入宫。
再从玄武口中得出陶灼华已然完成景泰帝的嘱托,又瞧着刘才人母子被安置得妥妥当当,加上青龙与朱雀的述说,许三已然对她心服口服。
这个小姑娘不是拿在瑞安手上被她随意拨动的陀螺,她看似原地不动,实则每一步迈得极稳,不动声色间便取得了景泰帝的信任,而且完成的帝王的嘱托。
唯一令许三不放心的便是陶灼华聪慧若此,何以甘愿被瑞安算计,走上一条满是荆棘的不归路?
当日许三出逃的经过,陶灼华已然从苏梓琴的信里了解了大半,此刻再听许三淡淡说来,听到瑞安将要开棺验尸那一刻,依然忍不住惊心动魄。
刘才人却已紧紧攥住帕子,坚定地说道:“瑞安辱及先帝、轻慢太子,已然罪不可赦。
我穷尽一生,必将替陛下报这切齿的深仇。”
襁褓里的孩子将要百日,正在一旁的摇篮间手舞足蹈,唇边一直溢着丝微笑的神情,浑然不晓得为了他的降生,他的父皇与母亲曾付出怎样的心力。
☆、第一百九十五章贼心
斜阳清晖浅浅映上刘才人所居的这所宅院的墙头,灰色的瓦垣、连同上面爬满枝桠的藤萝,都镀了层淡金的色泽。
青砖白墙琉璃沟、卷草云纹的枋梁,都似在诉说着这里旧主人昔日的辉煌,却如同如今的刘才人一般,都泯然成了寻常百姓家。
许三送了陶灼华出来,借故随着她走到一处偏僻的花墙前头,深深一揖道:“郡主,奴才是个粗人,有些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不要见怪,奴才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一问。”
以许三对景泰帝的忠心,若能死心塌地信了陶灼华才是天大的笑话。
譬如药王庙的玄武与留在这里的青龙与朱雀,他们与陶灼华结盟,很大原因并不是因为敬着她这个人,实在是因为别无选择。
“打开天窗说亮话,并没有什么错误。
许公公,您大约是想问,我与先帝非亲非故,为什么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头?”
陶灼华随手掐下一朵将要开败的西府海棠,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淡然地望着许三说道。
“群主果然聪慧,奴才的确有此一问”
,许三直言不讳,认真望着陶灼华的眼睛说道:“您心恨瑞安弄权,将您送来大阮。
其实若以您的心机,想要躲过这场灾难继续留在大裕,大约会有更好的法子。”
陶灼华听着许三的分析,只是淡然微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三清了清嗓子,又认真说道:“陶家人的出海,大约背后与您脱不开关系。
您若只为避祸,大可当日便随着陶家人远走高飞,根本不必身入樊笼。
依奴才看来,与先帝结盟,虽可与瑞安对抗,身上担的风险却委实太大。”
一地的西府海棠寂寞无华,被夏风悄然卷起又放下,许三的心也跟着无端地惴惴,生怕陶灼华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
陶灼华轻咳了一声,将手心里的落花拂净,这才冲着许三点头道:“许公公果然聪明,你分析得都对,我自然晓得自己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只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既然愿意担这风险,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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