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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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杯中酒饮尽,便向二人请辞出宫。
折一枝早春的桃蕊,苏世贤合着淡淡的芬芳,径自回了长公主府的正院,并不管遥遥相对的芙蓉洲间是否歌舞生平。
其实与苏世贤的猜测大相径庭,此刻的芙蓉洲间唯有几盏华穗朱缨的薄纱宫灯半掩半映,不闻昔日歌弦之声。
瑞安的寝宫内珠帘半卷,谢去残妆的她摒弃了一众美少年,终于等到脸色沉沉的黑衣客悄然而至。
瑞安心间极其矛盾,既盼着黑衣客能够快些来到,她好将刘才人死而重生的消息传递,叫对方替自己善后;一方面又实在厌恶黑衣客身上浓浓的江湖草莽气息,还有那股子粗野荒蛮的大力,委实不愿与他肌肤相亲。
有得必有失,当年两人一拍即合。
黑衣客不昔背主弃友,替她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局面。
景泰帝一蹶不振,全是黑衣客的功劳。
做为报酬,她也只得纵容黑衣客在自己身上无尽索取,半分拒绝不得。
早春的风依旧料峭生寒,黑衣客淡若烟痕的影子从窗外掠进时,瑞安不晓得是胆怯,还是身上的寝衣委实太过单薄。
她冷冷打了多哆嗦,不觉紧紧揪住身上杏子红绫绘绣金线藤萝花的寝衣,将那高华的云锦拽出丝丝褶皱。
“黄怀谦那厮已然对我的假身份起了疑,如今的局面对我大不利。
你再不想个法子把他弄出京去,我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身份可就要败露”
。
黑衣客并不管瑞安的冷暖,见她有些瑟缩地抓着衣服,并不似平日那般冒失,只拿手轻轻挑动了一下对方衣襟上挽成蝴蝶结的带子,便索然无味地自寝衣上那一片繁花簌簌的挑绣花纹上挪开手,只拎起茶壶往嘴里灌了两口水。
窗牍骤然打开,迎面的寒风让瑞安一个激灵。
她如今越发不耐寒,本想埋怨黑衣客几声,却晓得要仰仗他的地方还多,不敢轻易开口。
只得抓过榻上散乱的真紫里子月白夹纱被往身上一披,闷声问道:“今日怎么来得迟了些?”
黑衣客瞧着榻上佳人鬓发散乱,眉间春山蹙黛,本是有些兴致,却又为越来越严峻的局势压得有些气闷,终归是长叹了一声,立起的身子重又坐下,也叫瑞安暗自松了口气。
嗅着殿内薰笼间的气息凝滞,黑衣客极闻不惯这些积年的香气,又见瑞安身上裹了锦被,他便没好气地说道:“我自然是分手乏术,有的是场面需要应对,难道只能随你呼来喝去?如今早是春暖,你关门闭户存心要呛死人的节奏。”
瑞安听得对方无礼,一时火气上撞,方要开口喝骂,却又感觉似有鲜血淋漓,从小腹坠了下来。
她只得狠狠忍住那口气,将身子微微蜷缩,不叫自己动怒。
前头自己伤了身子,又没有时间好生调养。
一趟西山大营跑下来,连冻加累外带怒火万丈,下头一直有些淅淅沥沥地不干净。
她这些日子连美少年也不召幸,每日早早安歇,前几日方才将养得养不多,又被黑衣人勾出了病根。
她拥着锦被坐起,板着一张脸道:“莫管什么黄怀谦,我有要紧的话同你说。”
黑衣客不耐烦地说道:“是什么要紧的话?你先解决了黄怀谦的事才好。”
瑞安挪动了一下身子,肩上披着那床真紫绘绣团花绣球的锦被,剔透似雪的脸色格外苍白。
她忍着小腹间的疼痛,拿枕边的香云纱帕子拭了拭额头的冷汗,这才抽着气说道:“黄怀谦算得什么?梓琴这趟去大阮,竟然遇见了当初的那个刘才人,说是她身边还带着一两岁的孩子,究其样貌与李隆寿如出一辙。”
若那个真是刘才人,她怀着身孕假死出宫,则早便不是与自己同一条心。
以此往前类推,瑞安这几年听的最多的便是刘才人一句宫中平安无事,景泰帝并没有什么行动。
往深里去究,立时便晓得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替景泰帝做了多少遮掩,又误了自己多少先机。
若时光倒流回从前,亦或现如今刘才人活生生立在瑞安面前,她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心思都有,哪有什么闲情去管什么黄怀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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