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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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仁寿皇帝安排他南下大裕的东风,何子岕觉得机不可失,认真盘算了多时。
他只怕瑞安生性多疑,不相信自己的心意,这才冒险又来了一次庄园,诓走了许长佑手中所有的信件,以此搭建与瑞安共取信任的桥梁。
想到这位心比天高的叔祖,何子岕唇角的微笑霁若风月,宛然是随手掸走了衣衫上的一粒尘埃。
他轻轻翕动着双唇,无声地冲着月华轻洒的庄园说道:“叔祖,既是要与瑞安结盟,你一个奴才如何够格?今日你放心安息,待他日功成,我或许会记得替你笼个衣冠冢,再烧几张纸钱。”
清辉皎皎、月明星稀,并未回宫的何子岕单骑潜行,绕了极远的路,又从庄头后头悄悄回来,抵达了庄园的后门。
荒野无人,为着他来去方便,这些日子许长佑庄园的后门从不上锁。
何子岕再次摸出个小瓶,将早便备好的火油浇在了庄园后门的柴扉上,又一路往里,直洒到许长佑所居的跨院外头。
临走时,他最后一次隔着窗棂瞧了瞧祠堂间黑魆魆的牌位,冲着悬挂许大学士画像的方向泛起鄙夷的笑容。
曾经显赫的许家,带给他与孪生姐姐的唯有一世无法洗脱的耻辱,又有什么颜面受他的香火眷顾。
何子岕无声地打起火折子,将最后一点火油浇上帷幔,瞧着星星之火如繁星闪烁,九分释然里也偶有那一分的不舍轻轻掠过。
若不是高嬷嬷留下的药方叫他想起了先皇后过世的蹊跷,何子岕本想放这位给过自己童年无限温情的老仆一把。
无奈风声愈演愈烈,他既想独善其身,便唯有将身边的绊脚石搬得干干净净。
茫茫黑夜间,猩红的火光格外显眼。
何子岕回头瞧去,月华如练般染上他绝美的桃花眼,倾世的美男眼中有着诡异的笑容:“凤凰火可以荡尽一切邪祟,洗脱我与姐姐身世的耻辱,便自今夜始吧。”
马蹄声声,何子岕瞅着从祠堂间燃起的那一簇火花渐渐腾空,终于催动了马匹。
他身子俯得极低,缰绳又勒得极紧,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奔跑。
“脏,真是脏,这股子味道永远洗脱不掉”
,呼呼的风声从耳畔吹过,何子岕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那股子火油的气息。
直待跑出很远,他才轻轻勒住马匹,回望着雄雄大火燃起的方向,眼泪轰然砸落下来。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明明觉得再不受那祠堂间牌位与墙上画像的束缚,心里又是那样的茫然若失。
何子岕翻身下马,冲着庄园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头,一人一马才重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自后院祠堂间淋了灯油的幔帐烧起,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第四百七十一章苟延
黑夜如缎,星河似海。
正是春日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噼啪作响,自许长佑的庄园后头祠堂间烧起,淋了灯油的幔帐格外易燃,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烈火尚着何子岕洒下火油的线路一路往里,不多时便烧着了许长佑所居跨园的木门。
他自睡梦中惊醒,瞧着火舌已然舔上自己的窗台,吓出一身冷汗。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许长佑哆嗦地跌下床来,不断地呼唤着外头来人,却根本不晓得此刻整个庄园都被烈火盘踞,里头有限的几个人都是自身难保。
何子岱手下的侍卫们黑夜间也并未撤回,依旧藏身在密林之中。
待瞧见了庄园的方向那一场映红整个黑夜的大火时,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冲进大火中捞人。
侍卫们身手极好,几名轻功高强的人飞身纵上树梢,足尖轻点间几个起落,借着树枝的柔韧轻轻一弹,身子便如大鹞一般落向庄园低矮的院墙,迅捷无声地扑了进去。
侍卫们夜探过这处庄园,对里头的地势极为熟悉。
火势是从祠堂蔓延开始,离得许长佑所居的跨院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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