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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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气喘吁吁地伏在仁寿皇帝一侧,身上早是香汗淋漓。
她面皮薄,只恐明日宫中怨言四起,不愿再次叫外头预备水,只指着自己脖颈间的红痕,含羞带怯埋怨仁寿皇帝道:“这个样子,叫臣妾明日怎么见人?”
仁寿皇帝哈哈一笑,扬声叫着绮罗预备热水,促狭地对德妃娘娘道:“朕同你打赌,旁人瞧着你这个样子,羡慕还羡慕不来。”
琼华如练,早是挂上中庭。
重新换过寝衣的帝妃卧在榻前,却是久久不得入眠。
德妃今夜难得做了一回小女人姿态,倚在仁寿皇帝臂间悄然问道:“陛下,您是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姑娘中意?”
☆、第四百七十六章帝妃
是打从什么时候起?
仁寿皇帝阖言沉思,一缕微笑渐渐挂上脸颊:“想要与她结亲,只是这两年才有的事。
不过朕对她刮目相看,却是打从她第一年来到宫里的那个冬天。”
陶灼华入宫伊始,德妃对她敬而远之,远不如仁寿皇帝对她的了解。
仁寿皇帝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便就是她当日为着娟娘受伤勇闯了御书房。
“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把守,朕到如今也想不明白,她一个初入皇宫的小姑娘家,如何避开了重重侍卫,跪到了朕的御书房外。”
仁寿皇帝回忆前情,眼中不觉添了唏嘘之意。
能登上皇位的人,这一路行来披荆斩棘。
替他倒下去的忠臣良将无数,其间自然也有尽忠职守的奴仆,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顺理成章。
仁寿皇帝自问不曾将部属的性命视若草芥,却也早瞧淡了他们为自己舍生。
不外乎多赐些银钱,给一些身后的哀荣,便算做帝王对逝者的补偿。
譬如昌盛将军为国捐躯,仁寿皇帝将叶蓁蓁接入宫中,再赐下郡主的封谓,便就极好地安抚了军心。
皇恩深重,受者无不感恩戴德,仁寿皇帝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
“那是朕第一次瞧见小姑娘发威,却是为着身边奴仆的性命。”
仁寿皇帝将昔日御书房外的一幕说给德妃娘娘听,拿下颌抵着德妃娘娘的额头道:“打从那一日,朕才开始认真思量。
往常总是说天下万姓都是朕的子民,朕该对他们一视同仁。
其实朕深深晓得,在心里早替他们分了三六九等。”
德妃到不晓得陶灼华闯了一趟御书房,却给了仁寿皇帝这些感慨。
只不过现今听来,依旧为当日那举目无亲的小女孩捏了把汗水。
若是她没有足够机灵,只怕连御书房的门都摸不到,便被侍卫们身首异处。
想想便是一阵后怕,德妃抚着胸口道:“那孩子胆子真大、运气也够好。”
“你错了,不是她运气够好,而是她心思够细”
,仁寿皇帝认真地纠正着,与德妃说道:“她一路如履薄冰地走来,哪一步走不好都是万劫不复。”
也是打从那一次,仁寿皇帝派人细细查了陶灼华的底细,才将她的身世连同她的行事联系在一起,一路瞧着她将烂牌翻盘,玩得风生水起。
瞅着德妃弯眉微蹙的模样,仁寿皇帝了无睡意,一时谈兴大发,他缓缓说道:“不止是她,陶家昔年流亡在外,如今却成了我们大阮的座上宾,更是随着她锦上添花,这些经营大多离不开陶灼华之手,显见得她自小就不是碌碌之辈。”
陶超然辅佐阿里木重登皇位,如今又是儿女亲家,虽不领波斯实质性的官位,在波斯国内必定炙手可热。
陶家当年偌大的家业,竟能在瑞安皮眼子底下蚂蚁搬家,只留了做老宅的空壳,连仁寿皇帝都不得不赞叹陶超然手底下心机过人。
及至他明查暗访,这一切一切都出自陶灼华的手笔,简直意外至极。
一个女娃儿翻动这么大的浪花,在与瑞安这样的老狐狸较量中占尽上风。
不仅连联络起了昔年景泰帝的暗卫辅佐李隆寿,更替景泰帝安置起了遗腹之子,简直天生就是瑞安的克星、大阮的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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