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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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弟弟被诛自然是剜心的疼痛,罪名却又是弑君杀父。
何子岚夹在两个人中间,自然十分难受。
她低低垂泪道:“嫂嫂正是该静养的时候,却还要顾忌我的情绪,子岚当真十分抱歉。
可这些事除却能同嫂嫂说说,我还能说与谁听?”
何子岚对仁寿皇帝满心歉疚,竟生出些罪孽感来。
她拿帕子拭着眼睛婉然叹道:“我与子岕是双生子,亲弟弟做下这等事,便是父皇不来怪罪,我也百死莫赎。
前日见着父皇,偏他老人家一句责骂的话也没有,我到宁肯痛痛快快受些责罚,才好减轻心上的愧疚。”
“你是你、他是他,他的错处凭什么要你来承受?”
陶灼华好脾气地揽住何子岚的肩膀,挪动了一下自己日渐笨重的身子,娓娓与她说起心里话。
“子岚,一个月后是子岱大喜,过了夏天便是你的佳期。
你便没仔细想一想,父皇为何一回来便又将自己禅位的日子提前?”
陶灼华将面前的带骨鲍螺往何子岚面前推了推,自己拈起枚裹了糖霜的青梅子含在口中,认真向她问道。
提起仁寿皇帝禅位,何子岚又是泪如泉涌。
她轻轻啜泣道:“虽然父皇不愿明说,我却晓得他老人家经过子岕这事深受打击。
父皇素日要强,若不是实在有心无力,又岂能这么早便将三哥推上金銮殿去。”
陶灼华轻轻一笑,恰是明艳如春。
她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固是其一,我来告诉你,父皇的身子远没到强弩之末。
他这么做的一重意思是想要多给你三哥些历练的机会,叫他少走些弯路。
还有另一重,你来猜猜是什么意思?”
何子岚似懂非懂,只紧紧抿住了嘴唇,过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必定是子岕的事情叫他深受打击,有些心灰意冷,不若及早撂手。”
“六妹妹,你错了”
,陶灼华轻轻摇头,耳上一对剔透若水的碧玉桐叶坠子映着筛落的日光华影浮动。
她郑重说道:“若你三哥即位,许家获罪至今便是三代,再难缠的言官也不能乱翻陈年旧帐。
届时大赦天下,你更不必背着罪臣后裔的包袱。
父皇要你风风光光出嫁,这才提早了自己禅位的日子。”
如一线光明穿透重重阴霾,似有金乌灿烂映照着何子岚的心房。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似是冲着陶灼华求证,又似是要费些功夫消化她方才所说的话,末了再次泪流满面。
她立起身来冲着小汤山行宫的方向深深行礼,亦哭亦笑地拉着陶灼华的手说:“嫂嫂,我只疑心父皇恨屋及乌,因着子岕的忤逆也厌恶了我,不承想他老人家竟为了我做出这样的牺牲。”
何子岚哽咽难言,哀哀哭倒在陶灼华怀中。
陶灼华怜惜地笼着她的丝发,扬声唤着外头的菖蒲替她打水净面,耐心同她说道:“这些话父皇不好亲口同你说,便托了德妃娘娘,我母妃怕你面上过不去,这才要我规劝两句。
父皇是盼着你嫁得幸福安康,他老人家一片苦心,你可不能辜负。”
☆、第五百九十三章受封
难解的心结被陶灼华打开,何子岚这次流的泪水里便夹杂着喜悦的成份。
她半是羞愧、半是感动,哽咽着说道:“子岚岕铸成大错,父皇却不曾迁怒于我,我当真良心难安。
往后唯有处处温良谦恭,好生尽自己的心意,才能替子岕稍赎一二分罪过。”
“他是他,你是你,若是父皇要说什么迁怒、株连的话,大家不是都身在皇家,又有哪个能够置身事外?”
陶灼华一手抚着腹部,感受着小人儿有规律的活动,一面言笑晏晏说道:“父皇给你的恩典还不止于此,单看雨浓如今任职军需处,你便该明白几分,父皇对你从无猜忌之心。”
历来皇家驸马不许参朝议政,至善的仪宾不过领着份虚衔,朝中并无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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