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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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来这伴果真是要多搭几天了。”
替晋光掖了掖被子,芈纯笑道,“我们也是暂时走不了了,医者说兄长得好好休养,三两天之内最好都不要赶路。”
这么严重吗?晋光首先感觉到的是愧疚:“抱歉啊,因为我耽搁行程了。”
“没事……阿嚏!”
芈纯急忙捂住嘴转身,没想到在这里打了个狼狈至极的喷嚏,揉着鼻子看晋光和三泽同时投来的愕然目光,只好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淋了点雨,连我也扛不住染上点风寒。”
他那副样子实在逗人,晋光也跟着笑了起来,揶揄道:“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耽搁的行程了?”
芈纯皱了皱鼻子,闷闷地说:“真是奇怪了,我淋了些雨就没逃过风寒,三泽先生比我淋得更透,怎么单单就幸免于难了呢?”
“先生又不懂我们这一行了!
行商讲究的是速度,待价而沽时自然就慢,可通常是要更快的。
来自西边的新奇商品运到东边去卖就能卖出十倍的价钱,可如果有人比你更先完成了这段路程,前一批的商品已经出手,这后一批就失掉了新奇性,可能就只能卖出五倍的价钱了。
所以我们赚钱的秘诀就在于速度,速度来源于马队的精良程度,也来自行商自己的身体。”
谈及此,他倒深有研究似的,“行商一日所行的路比及训练有素的军队常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干我们这一行,只要是子承父业的,就一定会从小好好锻炼身体,这样的体格,食荫禄的公子们自然没法比。”
他的确该对自己的身体有自信,也竟一眼认出他们是食荫禄的那等公子,这番话说得也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商人了,晋光对自己的怀疑有些恍惚,不免失笑:“那先生滞留的这几天,该是极大的损失了。”
“这几天怎么能算是损失呢?”
三泽憨憨地笑着,“能为先生效劳,是鄙人的荣幸。”
他也没说是哪位先生,或者直接就把这“兄弟俩”
共称了吧?一句外人听来是客套,晋光却听出了露骨。
真是个大胆又不拘小节的商人,晋光不知该如何回答,刚喝了药又把疲倦提了上来,于是慢慢闭上眼不再说话。
露骨怕什么?反正病人有权利不理不睬,有什么尴尬就只好委屈一下芈纯。
芈纯见他想要睡了,抬头刚想说什么,三泽却已经识相地主动开口:“既然令兄需要休息,那我就不再叨扰了,这便告辞。
先生也有微恙在身,也请先歇着吧。”
芈纯点了点头,三泽也便轻轻掩上门出去了。
背靠着门暗自叹息,今天他可真是意料之外地失态了。
原本只是盯着少年的睡颜出神,在马车上那惊鸿一瞥就足以令人铭记,再这么仔细一看,就更加难以忘怀。
退烧后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唇上的少许血色像是用晕淡的胭脂抹上去的——是初红的桃花,加上带着阳光暖意的清泉水,放在精致的瓷研钵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那种胭脂。
而这张小脸本身就如精致的瓷器,上的是一种特殊而神秘的釉色,小巧的鼻子挺出恰到好处的弧线,再往上,长睫在眼下扫出微微的阴影,那双轻轻闭上的眼让三泽浮想联翩——他的一切都是如此精致,那双眼,一定更是如黑珍珠般漂亮。
兀自这么想着,他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阴影随着长睫抖动,像是挣扎了两次,才终于睁开。
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呈现出迷糊的惺忪,随着意识的恢复,先是变得如孩童般的纯真,再慢慢染上惶惑,瞪过来时则如小绵羊见到狼一般的惊惧。
那双眼睛的确戳中了他的心,比期待线还要高一些,黑珍珠不如它们,它们有着黑珍珠没有的灵气。
果真是那样美好的少年啊!
三泽唇角含笑,抬脚往自己屋子里去,满脑子他的影像挥之不去,也就忽略了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健壮少年。
“三泽先生!”
少年惊愕于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门口也能被忽略,忙在后面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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