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下第一个反应不是跑。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五官还在缓慢成形,连眉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像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画素描,每一笔都精确得过分。
“它在复制我。”
天下说。
不是问句。
方知渊已经起身。
钟四还站在院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脸色发灰。
“什么时候裂的?”
方知渊问。
“就——就刚才。
值守的师兄说碑面上先是亮了一下,然后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现在还在扩。”
方知渊看了天下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天下读懂了——碑亮的时间,和他摊开掌心的时间,是同一刻。
他把拳头攥了回去。
掌心的光灭了,碑纹上那张脸也停止了蠕动,凝固在一个半成品的状态。
五官只完成了七成,像一张没画完的自画像。
“带路。”
方知渊对钟四说。
钟四转身就走。
方知渊走了两步,停下来。
“跟上。”
天下没动。
“你刚说碑在找身体。
我现在过去,不是送菜?”
方知渊回头。
院子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摆了摆。
“碑裂了,意味着它已经等不及了。
你不去找它,它会来找你。
在碑殿里,至少有护山大阵兜底。
在外面——”
他没说完。
天下懂了。
在碑殿里是有限战场,在外面是无限追杀。
“走。”
天下说。
三个人穿过后山的石径。
夜里的青云宗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了。
天下注意到沿途的草木叶尖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
方向是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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