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渊兵权绝大多数都在皇帝跟戚家手里,亲兵与驻军也在北境。
但先帝在时,分封的藩王侯爵手中是掌握部分兵权的,以往朝间不会议论到藩王掌兵权,可现今外患基本平息,皇帝又重视文治……有些可能说不定就成真。
皇帝目前是没有收兵权的意思,可军饷案后频频往地方派去的钦差与暗探只多不少,那些藩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没发现,必然有所提防。
假若先前他们只是有提防,可祭天大典这些流言一发,皇帝坚决执行,那落在藩王侯爵的眼中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戚寒舟声音凝重:“他们想挑拨地方与朝中的关系。”
按照应浮昇的猜想,幕后人这是在挑拨地方跟朝中的关系,一旦地方王侯认为皇帝利用祭天大典着急侯爵是为了收兵权,那这点疑心布下,地方跟朝廷就彻底起了间隙。
若是从中添火浇油,那会演变成内患。
大渊刚结束战乱五年,朝野动荡换官甚久,若在这时候乱起来,幕后人就有机可乘了。
这一计太过凶险了,若他们真被引去调查禁军,幕后人就会知道他们现今的底细,一方面会暴露他们掌握的先机,二是会转移注意力落在禁军上。
那到时候,先手的权利再次落在幕后人身上。
应浮昇微微松开戚寒舟的衣摆,周围锦衣卫与府卫已经将尸体清理干净,府外禁军的动静似乎也缓了下来。
他移开目光看向满地的血,“鬼神之说是最容易传播远扬的,不然他杀阮嫔作甚?阮嫔之父乃江南监察御史,是都察院派往地方监察官员,地方知府与他经常来往,也会格外关注他。”
阮家在朝中地位确实不算显赫,阮嫔在这时候死,一方面是禁军,另一方面是她离奇死亡的消息会最快传开。
应浮昇说道:“他们知道阮嫔离奇死亡,紧接祭天大典异象一事会随之传去,少将军是武将,这点你比我敏锐,掌兵权者再听这祭天大典,就是鸿门宴了。”
“阮嫔死到现在已过六日,朝中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么地方王侯的暗哨也知道消息了。”
戚寒舟目光微冷,就一场祭天大典,换在旁人身上都会想着有人故弄玄虚动摇帝位,可心机深沉者想动摇的不只是民间舆论,还有国之根基。
“拦不住,若他真想这么做,现在消息已经传到地方了,哪怕戚家,也没办法拦截消息。”
地方王侯恐怕已经知道了。
如此一来,他们已经错失第一时间改变的机会。
应浮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院外,去前院禀告的颂安已经快步回来,“殿下,奴做主让禁军进来搜了,但主院没让他们进来。”
“放禁军进来查,他们没进主院……足以证明我的猜测,他们是被引来的,对我府邸的探查源自对皇子安危的考虑。”
应浮昇说道。
这种栽赃说简单就是捏住他这具病秧身体无缘大统的前提,不断往他身上累积疑点,只要他去查禁军,皇帝关注到他,那有些猜忌就会堆起来。
但这同时也反应一点,目前皇帝对他的偏爱跟重用,一定程度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行栽赃之事。
戚寒舟:“禁军没问题,但能被他引诱,暗手说不准。”
“他能揣测我们,我们反过来也可以猜他。”
应浮昇说道:“一是皇帝查地方查到要紧之处,他确实是江南西蜀两地之中掌权的人,害怕被暴露;二是他在朝中能用的人变少了,也不想将二皇子暴露在夺嫡之争当中。”
放在前世,这人想不动声息改朝换代。
可现在,徐家的倒台打乱他的计划,他不得已改变计划了。
“少将军,该高兴。”
应浮昇眼中没有被算计的恼怒,他微微抬眼看来时,眼底是戚寒舟完全看不透的深沉,“至少我们猜对了。”
戚寒舟皱眉,猜对但是落入后手,这点说实在高兴不起来,幕后人的暗谋就摆在了这里,眼看祭天大典还有不到一个半月,眼下情况难易回转,若地方有藩王因兵权拒绝来朝,那矛盾激起,到时候皇帝也会动了收兵权的心思。
“但这是他的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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