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周围官员听到官差的话,有个官员忍不住失声问道:“怎么可能?”
官差奉命去领证人,宁江县盐案相关涉案商贩现在还在宁江县牢狱里待着,而关键的那几个最开始自杀身死家破人亡的小盐贩,这些盐贩家中还有亲友,算是盐案的证人,怎么可能家中无人?
“禀王爷,我们人到的时候,身死盐贩家中确实无人,但屋内有被翻砸的痕迹……”
官差快马回来禀告,“目前没有找到人。”
有翻砸的痕迹,证人还消失了。
张无庸站在旁侧,听到证人消失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在无法推测出晏王手握多少证据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可能推测出的人或证物消失。
他一下意识到突破口,证人消失,话柄出现……一个翻案的机会放在他面前。
应浮昇眼皮微抬,看向旁人。
府衙外,听到证人不到场时,百姓们的声音渐渐有异。
晏王与锦王刚下令要彻查盐案,这还没过一个时辰,外边府衙外还聚集着大量百姓,结果官差回来就说没找到相关证人,这哪里是家中有翻砸的痕迹,分明是有人率先控制了证人,谁干的这事,是晏王,还是张无庸?
费府丞目光微沉,他看向旁人,身边官员摇头,他们没派人去处理证人。
眼下最好的方式是让晏王问不出证词,而非是处理掉证人,这么愚昧的行为无疑是把话柄推给晏王,让他更有确切的理由去怀疑盐案有误。
可他没这么做,江南其他没在场的涉案官员就说不定了,钱县令那案背后本就有张无庸等官员的推动……费府丞骤然惊醒,他发现自己陷入晏王的套路当中了。
他越是想摸清晏王掌握了多少证据,越陷入被动,眼下公堂官员聚集,他的态度会左右其他官员的态度,那到时候有些蠢货为了一了百了,就有可能动手抹杀人证。
应浮昇看向费府丞:“人证不见了?费大人可知情?”
费府丞垂首:“下官不知。”
他摸不清,他没办法确切地肯定晏王是否掌握证据,是在诈,还是在引?还有证人,是他们这边的人处理的,还是晏王派人处理的?
谁处理的证人,谁掌握证据。
这种互相猜疑的氛围正在公堂上蔓延。
“皇叔,此事不简单啊,”
应浮昇目光陡转,落在身边的锦王身上,“看来是真的官商勾结,一说要查案,人证就不见了……在座的各位,不简单啊。”
他的语气自然又镇定,听似玩笑话,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这无非就是要告诉府衙内外的人,官商勾结确切,盐案的事本来就在钱县令死后近乎盖棺定论,现在钱县令已死,还有谁会急切地杀人灭口想要抹去所有证据,那就说明江南的官场还有贪官。
“王爷,下官有事要报。”
张无庸忽然出声,“宁江盐案背后盐商与官勾结一事存在疑点,宁江向来禁止私盐贩卖,涉事盐商垄断私盐,还以契书为由提前收取盐贩钱财,最后天灾发生,提供给盐贩的货物未按约定平价供给,当时结案定在官商勾结,可这位盐商如何获得私盐被一盖了之,当虚细查。”
应浮昇看向张无庸,“那盐商供了吗?”
“并无,盐商自称通过黑市走私盐物,”
张无庸毫不犹豫地往下说:“在江南走私盐物无非就是来路不明之物,水匪截获的货物也流通其中,下官认为这件事与王爷想查的匪案关系甚重。”
费府丞猛地看向张无庸,“王爷,下官认为张大人在混淆疑点,现今若要查,当查证人下落,才能确定问题所在。”
张无庸神色镇定地走上前,他一点也没退让:“盐案此事疑点重重,证人既然失踪那就该追溯源头,下官认为该细查,无论是证人,还是私盐供给,都该查。”
锦王身后,一直在观察着局势的侯爵暗线们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们按耐住,禁不住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的锦王。
在他们这些旁观人眼里,盐案已经彻底成为疑点,现在府衙外面的百姓抓住的重点是官匪以及官商的关系,这些切切实实触及到百姓的利益,贩卖私盐罪名如何都无所谓,因为并非百姓自身的营生或活计,他们只会义愤填膺地支持正义。
可一旦涉及到官商、官匪,那关系到就是百姓们自身。
“王爷。”
下属低声提醒。
锦王看向应浮昇,应浮昇之后的一护卫从公堂后门走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似乎注意到锦王的视线,应浮昇抬眼看来,投以温和的笑容。
应浮昇无需去与任一一方打好交道,也无需去拉拢或者获得张无庸等人的信任,比起虚无缥缈的口头信任,这里都是人精,所以他更奉行利益至上。
人各有利益,当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亦或获得自己的利益时,人就会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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