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王承宗不会是疯了吧
那块金甲残片贴着脊背,透过两层麻布,依旧膈得生疼。
铁奴没伸手去挠。
他是匠人,受得住这点异物感。
王璇玑的手指很白,与递过来的那只粗陶罐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罐口用油纸封着,没贴签,晃动时能听见里面干枯花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那是浸过灶灰水的铁线蕨干花。”
王璇玑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如果遇到幽州那边的旧部,无论他们问什么,别说话,烧了这个。”
铁奴接过陶罐,入手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东西。
灶灰水是碱,铁线蕨含铁,两样东西混在一起阴干,点燃了不起明火,只会冒出一股子诡异的蓝烟。
在幽州军的老皇历里,那是“祖灵显圣”
的颜色。
“懂了。”
铁奴把陶罐塞进包袱最里层,和几块冷硬的干粮挤在一起。
他转身跨上马车,没有回头。
车轮碾过刚铺好的碎石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极了当年幽州打铁营里,淬火时那一瞬间的嘶鸣。
成德城南,三十里铺。
麦田里的麦苗刚没过脚踝,绿得发黑。
拓跋晴没骑她的那匹枣红马,而是换了一身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
她手里拎着一根刚削好的木桩,木桩顶端涂了红漆,那是新军划定“军屯区”
的界桩。
身后的一百名轻骑也都下了马,牵着缰绳,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走在田埂上悄无声息。
“头儿,这么插桩子,城里的王承宗能看见?”
副官压低声音,把一块界桩狠狠砸进土里。
“他看不见,但他心里能感觉得到。”
拓跋晴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
日头毒,晒得后颈皮发烫。
她指了指远处田垄上的一群正在疯跑的孩童。
“教得怎么样了?”
“都会了。”
副官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麦芽糖,“这帮猴崽子,给糖就唱,嗓门大着呢。”
风从田野尽头吹来,夹杂着孩童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童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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