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眼目昏花似蒙尘针药同明复清明
葆仁堂的晨露还挂在门楣的铜铃上,就被一阵摸索的脚步声撞响。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顺着墙根挪进来,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另一只手在半空里胡乱抓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珠浑浊得像蒙了层磨砂玻璃。
“陈大夫……林大夫……”
她声音发颤,拐杖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的响,“老婆子这眼……快要看不见了……”
陈砚之刚把晾干的决明子收进瓷罐,闻声快步迎上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您慢点,先坐。”
他扶她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能看清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角堆着黄白色的分泌物,像凝固的泪。
“您这眼是咋个不清楚?”
陈砚之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自制的视力表,“是看东西发花,还是像隔了层雾?”
老太太眯着眼,手在眼前挥了挥,却啥也没抓住:“都有……先是看小字模糊,后来大白天看太阳都发暗,像蒙了层纱。
这阵子更厉害,夜里总觉得眼里有小虫子飞,一揉就疼,早上起来眼皮粘得睁不开……”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手帕上沾着点淡绿色的黏液,“村里大夫说是‘上火’,让我喝凉茶,越喝越涩,现在看啥都像隔着层毛玻璃。”
林薇端来温水,递过干净的棉签:“奶奶我先帮您擦擦眼。”
她轻轻拨开老太太的眼睑,棉签沾了温水擦去分泌物,老太太舒服得叹了口气:“哎呀……清爽多了……”
林薇借着光细看,结膜红得像充血的蛛网,角膜边缘泛着淡淡的灰白,“这是‘椒疮’,也就是沙眼,还夹着点肝火上炎。”
陈砚之点点头,转身翻开《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书页在晨光里泛着黄。
“您这眼啊,就像久没擦的窗户,玻璃上积了灰(分泌物),窗框还发了霉(炎症),得先擦灰,再除霉。”
他抓药时指尖极稳,戥子上的药材称得毫厘不差,“《局方》里的‘明目地黄丸’最对这症,我给您加了点菊花和密蒙花——”
他指着纸包里的药材,一样样说给老太太听:“熟地黄15克,补肝肾的,眼根在肝肾,就像给窗户的木框上点漆,防蛀;山茱萸10克,酸涩收敛,能把眼里的津液锁住,别让它干得像裂了缝的玻璃;茯苓9克,健脾利湿,免得湿气往眼里窜;还有丹皮6克,能清肝火,就像给窗户边的霉斑撒点石灰。”
“加的菊花6克,是‘明目小能手’,泡水喝能亮眼睛;密蒙花5克,专治眼目昏花,像给蒙尘的玻璃擦层清油,透亮。”
林薇这时已经消好了银针,选了攒竹、睛明、风池三个穴位:“奶奶我给您扎几针,帮着通通气。”
她捏着银针,在攒竹穴轻轻一点,手法轻得像掸灰尘,“这穴在眉头,像眼睛的‘开关’,扎一下能让眼皮松快。”
老太太刚想说怕疼,针已经起出来了,只留下个小红点。
“不疼!”
她眼睛亮了亮,试着眨了眨眼,“好像……眼前的雾淡了点?”
“这就对了。”
林薇又在睛明穴扎了针,针尖斜刺入内眼角,“这穴是眼睛的‘清泉’,能把眼里的浊水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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