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锦旗之下一
民国二十九年的黄梅天,雨丝像一匹扯不开的灰绸子,裹着沪上租界的每一寸角落。
沈公馆的玻璃窗上凝着层薄霜,指尖一碰便化出细水珠。
沈筠倚在窗边,裹着厚绒毯的身子微微发颤,目光却牢牢锁着巷口那辆停了半宿的黑色轿车
——车身蒙着层灰,连块牌照都没挂,轮胎缝里还嵌着郊外的湿泥,透着股说不出的冷硬,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特务课的车。
他刚要抬手揉一揉发紧的胸口,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他顿住。
待下人把消息说出口,他握着窗沿的指尖骤然收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安康药业的货,在苏州河码头被扣了。”
陈鹤年推门进来,西装袖口沾了点雨,他随手扯了扯领结,声音压得低,“特务课说,有三箱药流向‘不明区域’,要查到底。”
苏砚卿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听见这话,眉峰顿了顿:“是松井手下的人?”
“是坂田,”
谢临洲跟着进来:“他跟那个经济顾问走得近,一直盯着咱们的利润。”
沈聿靠在沙发上,手指转着枚翡翠扳指,扳指上的绿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嗤笑一声:“查?他们也配?”
说着要起身,却被沈筠按住了:“阿聿,别急。
让小满去一趟。
松井要的是‘亲善’的面子,不是真要查咱们。”
谢临洲没多话,转身就走。
他去的松井办公室在樱花军司令部二楼,铺着暗黄色的榻榻米,墙上挂着幅褪色的樱花图。
松井正坐在矮桌前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临洲君,你来正好,坂田说安康药业有问题,你怎么看?”
谢临洲没坐,只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报纸,放在桌上——
头版是沈聿和苏砚卿的照片,两人站在汇丰饭店门口,沈聿穿件宝蓝色锦袍,手里举着张大额支票,苏砚卿站在他身边,烟粉色旗袍衬得她肤白貌美,正笑着把支票递给樱花军代表。
标题写得醒目:“沈苏二君捐巨款,慰劳圣战伤兵”
。
“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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